顾长风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掀开“切口”,钻了进去。
帐篷里黑着灯,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没盖被子,穿着作训服,呼吸均匀。
赵铁军。
顾长风无声地走到床边,朝邓振华做了个手势——邓振华封住帐篷门口。
史大凡留在切口处望风。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猛地掀开了赵铁军身上的毯子。
赵铁军是侦察连连长,当了十几年兵,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毯子被掀开的瞬间,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先愣神,而是直接动了——右手从枕头下面抽出匕首,左手撑着床板,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同时右手的匕首已经朝顾长风的方向刺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顾长风的咽喉。
顾长风早有准备。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赵铁军的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刀尖划破了他作训服的袖子。
顾长风左手顺势抓住赵铁军握刀的手腕,拇指死死扣住他的桡骨,右手同时扣住他的肘关节,猛地一拧。
赵铁军闷哼一声,匕首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但他没有放弃,左拳直接砸向顾长风的太阳穴。
顾长风头一偏,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顾长风咬着牙没松手,膝盖顶住赵铁军的腰侧,身体往前压,借着体重和惯性把赵铁军整个人压回了床上。
赵铁军拼命挣扎,像一头被套住脖子的老虎。
他的力气比顾长风大,经验比顾长风丰富,但顾长风占据了两样优势:一是偷袭,二是年轻人的爆发力。
两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扭打在一起,赵铁军的肘击砸在顾长风的肋骨上,疼得顾长风直吸冷气;顾长风的膝盖顶在赵铁军的大腿上,把刚抬起来的半截身体又压了下去。
邓振华站在帐篷门口,手攥着匕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他知道赵老虎的脾气——单挑的时候不许别人插手。
他看了看顾长风,又看了看赵铁军,最终还是没动。
史大凡蹲在切口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里捏着喷雾瓶,但也没动。
三秒后,顾长风终于把赵铁军的双手压在了头顶,用一只膝盖顶住他的腰,另一只膝盖压住他的腿。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咧着,但笑得很勉强——肋骨疼,肩膀也疼。
“连长……您老人家……还是这么猛……”
赵铁军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顾长风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顾长风?”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的喘息,“你他妈——”
“嘘——”顾长风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咧嘴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在赵铁军面前晃了晃,“连长,您挂了。
演习规则,口红划脖子算匕首割喉。”
赵铁军看着他手里的口红,又看了看站在帐篷门口的邓振华,又看了看蹲在切口处望风的史大凡。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
“你们两个兔崽子……”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叹息,“来搞我?”
“连长,您是雄鹰师侦察连连长。
斩了您,侦察连群龙无首。”顾长风松开手,退后一步,拧开口红盖子,在赵铁军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在赵铁军的额头上:“侦察连连长已阵亡。
雄鹰师侦察连瘫痪。”落款画了一个狼头,龇着牙,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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