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揭下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你们俩,一个跳伞跳进女兵宿舍,一个跟在后面放风。
现在又来搞我的师部。”师长把纸条贴回去,靠在床头上,看着顾长风,“你们赵连长知道吗?”
“知道。”顾长风说,“我们刚从他的帐篷出来。”
师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怎么说?”
“他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师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
我挂了。
你们走吧。”
顾长风站起来,敬了个礼。
“师长,演习结束,我请您吃饭。”
“吃饭?
你们欠我的可不是一顿饭。”师长瞪了他一眼,“你们欠我的是全师的通报批评。
那次女兵宿舍的事,我被军长骂了半个小时。”
邓振华从切口处探进头来,讪讪地说:“师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我写了三页纸的检查,现在还在档案里!”师长抓起枕头作势要砸,邓振华赶紧缩了回去。
顾长风笑了,从切口钻了出去。
邓振华跟在后面。
史大凡最后一个,朝师长点了点头,也钻了出去。
师长坐在行军床上,看着帐篷后壁上的刀口,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口红印。
他想起那年,两个毛头小子跳伞跳进了女兵宿舍,被全师通报批评。
他写了三页纸的检查,赵铁军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现在这两个毛头小子,穿着蓝军的衣服,摸到他的师部来,把他给“斩首”了。
师长躺在行军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脖子上顶着一道口红印,额头上贴着“师长已阵亡”的纸条。
他已经认命了,闭上了眼睛,准备继续睡。
但顾长风没走。
他从切口钻出去,又从帐篷门口绕了回来。
邓振华和史大凡跟在后面。
顾长风蹲在帐篷门口,从背包里掏出三颗演习用手雷,一颗放在门口,两颗拿在手里。
手雷是演习专用的,拉了环会冒白烟,不会真的爆炸,但足够让导演部裁定“人员阵亡”。
“你还要干什么?”师长的声音从行军床上飘过来,带着一种“你小子还没完”的无奈。
顾长风没回答。
他把第一颗手雷的拉环拔出来,用一根细铁丝系住,细铁丝的另一头系在帐篷门帘的挂钩上。
只要有人掀开门帘,细铁丝就会拉动拉环,手雷“嗤”地冒烟,门口的人当场“阵亡”。
师长看着他的操作,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要把我的师部炸了?”
“不是炸,是‘封锁’。”顾长风头也不回,蹲在地上继续布置第二颗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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