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地面。
两个大坑正在燃烧,坑里堆满了鸦片膏,火焰舔舐着黑色的残渣,浓烟翻滚,刺鼻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坑边还散落着几捆没来得及扔进去的烟土,用芭蕉叶裹着,已经被烤得发烫。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地上,盖着白色的粗布,布面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一个老者蹲在尸体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像风吹过竹林。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对襟上衣。
夏岚轻声说:“那是族长。
那三个,是前天晚上牺牲的猎人。”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把步枪靠在一棵树上,摘下贝雷帽,低下头。
耿继辉也摘下帽子,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者念完了最后几句,站起来,朝顾长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寨子里走去。
夏岚跟上去,用当地话说了几句。
老者停下来,回头又看了顾长风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顾长风把贝雷帽重新戴上,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燃烧的大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往寨子里走,耿继辉跟在后面,夏岚走在最后。
寨子里,画风完全不同。
空地上,小庄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小男孩玩石子。
小男孩就是早上从屋里冲出来那个,此刻他已经不怕了,蹲在小庄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石子,认真地往地上画出的圈里扔。
小庄输了,小男孩笑了,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笑。
老炮靠在一根木柱上,一个老人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把碗还回去。
强子在帮一个妇女搬柴火,那妇女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但点了点头,继续搬。
邓振华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围了三个小孩,一个在摸他的狙击步枪,一个在拽他的枪背带,还有一个蹲在他面前研究他的作战靴。
邓振华一脸无奈,嘴里嘟囔着:“别摸那个,那个不是玩具……那是枪,会响的……你别拽,那个拽不下来的……”
史大凡蹲在另一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帮一个老人包扎手上的伤口。
老人的手被柴刀割破了,用一块脏布裹着,史大凡拆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利落地消毒、上药、包扎。
老人看着他的手艺,嘴里说了句什么,史大凡听不懂,但笑了笑。
顾长风走进寨子,看到这一幕,停了一下。
他看了三秒,然后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兄弟们,现在不是军民联谊的时候。
我们要开个会。”
小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石子还给小男孩。
老炮放下水碗,强子放下柴火,史大凡缠完最后一圈纱布,站起来。
邓振华也站了起来,把三个小孩轻轻推开,拍了拍裤子。
顾长风看向强子:“准备电台。
我们需要跟狼头通话。”
强子点了点头:“是。”
顾长风转身往寨子外面走,几人跟上。
耿继辉走在顾长风后面,夏岚跟在他后面。
邓振华扛着狙击步枪走在队伍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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