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手术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赵兰芝站在助手的位置上,拉钩、止血、递钳子。
“弹片在股动脉旁边。”刘主任说。
赵兰芝把吸引器探进去,血被吸走,视野清晰了一瞬。
她看到了那个弹片——嵌在血管壁旁边,差一毫米就会割破。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伤员的头。
脸上全是血,纱布缠着额头和左肩,看不清长相。
她又低下头,继续手术。
弹片取出来了。
刘主任松了一口气。
然后血管破了。
不是裂口,是撕裂。
股动脉壁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压一冲,口子迅速扩大,血像消防水管一样往外喷。
监护仪尖叫起来。
血压从八十——五十直线掉到四十——二十,心率从一百二飙到一百六,然后开始往下掉。
“血管撕裂!”刘主任的声音变了调,“止血钳!
压迫止血!
吸引器!
加快输血!”
护士递来止血钳,刘主任伸手去夹,但血涌得太快,视野一片模糊。
他夹了三次,都没夹住。
手套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器械。
“血压三十——十五!
心率四十!”麻醉医生的声音已经变了。
“肾上腺素!”刘主任喊。
麻醉医生推药。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
“室颤!”麻醉医生喊。
“电击!”刘主任退开一步。
护士推来除颤仪,充电,电极板贴上顾长风的胸口。
“砰——”身体弹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波形没有变化。
“再来。
两百焦。”
“砰——”还是没有变化。
“三百焦。”
“砰——”
监护仪上的波形从颤动变成了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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