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凤也傻眼了,她原本挎着自家男人胳膊的手猛地松开,脸上的趾高气扬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去找大强叔报到?
这话里的意思,是给他们家一个招工名额?
张木匠这些日子心里正发愁。
虽说他有一门木匠手艺,可如今这年头,村里人日子都不宽裕,谁家结婚办喜事,顶多打个大衣柜、两个箱子,就算是很排场了。
平时根本接不到啥活儿。
一个月下来,连个油盐钱都挣得紧巴巴,更别提吃顿好的。
李建业这养殖场一开,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个肥差。
跟着李老板干,工资绝对少不了,而且李建业这人局气,从来不亏待手底下的人,张木匠做梦都想进去谋个差事,端上这碗安稳饭。
可他不敢开这个口。
早些年,大队长乱点鸳鸯谱,撺掇着他去跟李建业的嫂子说亲,结果被李建业一顿撅,弄得挺没脸。
后来他娶了杨彩凤,这老娘们嘴碎,因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少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地编排李建业的坏话,说李建业赚的是黑心钱,迟早要赔光。
两口子心里都有数,李建业现在发达了,人家不记恨他们就算烧高香了,哪还能把赚钱的活儿分给他们?
正因为心虚,杨彩凤刚才才故意阴阳怪气地搭话,其实就是眼热,又拉不下脸求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找找存在感。
谁成想,李建业不仅没计较,还主动给了名额!
“建、建业兄弟……”张木匠结巴起来,手心里全出汗了,生怕自己听错,“你这话当真?
是让我去养殖场干活?”
“对。”李建业点点头,语气平稳,“养殖场那边活儿多,需要几个踏实肯干的,明天你们自己去找大强叔说一声,等场子弄好了,大强叔会安排你干啥。”
说完,李建业没再多留,抬腿继续往前走。
直到李建业走出去老远,张木匠和杨彩凤两口子还没回过神来。
“当家的,我没听错吧?”杨彩凤咽了口唾沫,伸手掐了张木匠胳膊一把。
“哎哟!
你轻点!”张木匠疼得一咧嘴,随后脸上猛地绽开狂喜,一把抓住杨彩凤的手,“真的!
建业真让咱去干活!
咱家有进项了!”
杨彩凤拍着大腿,眼圈竟然有点泛红,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她以前在背后说了人家那么多坏话,人家李建业根本没当回事,反倒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们一把,这格局,这胸襟,直接把她那点小心思衬托得什么都不是。
“哎呀我的老天爷,咱以前那么编排人家,人家不但不记仇,还给咱指条财路,建业这心胸,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杨彩凤抬手就给自己脸上轻轻来了一巴掌,“我这张破嘴,以后绝对不能再瞎咧咧了!”
杨彩凤转过身,冲着李建业离开的方向,扯开嗓门喊了一句:“建业兄弟!
你放心!
以后谁要是敢在村里说你半句不是,我杨彩凤第一个不答应,我站他家门口骂他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远处的李建业听见动静,脚下没停,只觉得好笑。
一个名额,换村里少个碎嘴子,这买卖划算得很,以后养殖场真有什么事,杨彩凤这张嘴不仅不会惹祸,还能当个免费的喇叭,帮着维护场子的名声。
顺着村路继续走,李建业来到了自己以前住的青砖大瓦房。
自从全家搬去县城柳南巷后,这老宅子就留给了柳寡妇一家住。
李栋梁和陈妮儿结了婚,现在小两口帮着他打理村南边的鱼塘,每天清早还要往县城的来安饭馆送一百多斤鲜鱼,这活儿虽然辛苦,但一个月能拿三十块钱死工资,两口子加起来就是六十块,在村里那可是独一份的高收入。
李栋梁干活卖力,对李建业更是死心塌地。
李建业刚走到院门外,还没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妮儿,我的好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股死皮赖脸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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