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要不是她天天拉着我出去玩,我估计得憋成个书呆子。”
“她给了我一个特别快乐的童年。”
李建业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
活泼,胆子大,不怕事。
这性格,跟柳寡妇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逮着他往死里薅的劲头,简直如出一辙。
寻常农村人家的女人,虽然也有这种做派,但感觉上是不一样的。
柳安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遗憾和无奈。
“可惜啊,后来世道乱了。”
“闹阶级运动那阵子,风声紧得很。”
“我二叔家被人诬陷,带上了官僚资本的帽子。”
“家里被抄了个底朝天,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天天有人上门闹腾。”
“我二叔和二婶身子骨本来就弱,没熬过那场批斗,先后都走了。”
柳安城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力道有些大。
“等风头过去,我再去找我那堂妹,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是受人指引,躲风头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二叔那事已经弄清楚,平反了,我又托了不少关系,到处打听堂妹的消息,就是没有一点音信。”
柳安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白杨树发呆。
李建业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这故事,这背景。
大户人家,抄家,逃难。
那个时间段大致能对得上!
但具体是不是,还需要更多信息。
李建业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装作随口一问,语气很平稳。
“柳叔,您二叔家被抄,那是哪一年的事?”
柳安城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
“那会儿我还年轻,应该是1952年左右的事。”
1952年!
李建业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1969年的时候,李栋梁十五六岁,天天跟着他上山打猎,一口一个建业哥叫着。
十五六岁,那就是1953年或者1954年出生的。
往前倒腾一下,柳寡妇嫁到团结屯,差不多正好是1952年之后的事!
时间线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差错!
一个在52年因为抄家逃难的大户人家小姐。
一个在52年左右流落到团结屯,嫁给泥腿子安家的柳寡妇。
都姓柳。
性格上又很对得上。
甚至连柳寡妇以前跟他闲聊时,偶尔透出来的那些不属于农村妇女的谈吐,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建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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