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在末世里一路杀伐,每天都在算计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得更强。
那个在红月之下随手揭开盖头的举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插曲。
但他根本没意识到,就是那个被他遗忘的瞬间,决定了这个红月之女此后漫长的独自寻找。
张尘喉结滚了一下,胸腔里那股因为找不到八级血食而生出的急躁,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点点头,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了。”
希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再说话。
张尘转过头,看向挡风玻璃外浓墨般的黑夜,只对驾驶座上的小恶催促了一句。
“小恶,再快一点。”
装甲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像一头黑色的野兽撕开夜幕。
张尘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桌子上的那袋低级诡晶。
这些东西能让石角村的普通人多活几个月,但根本解决不了他的死局。
八级血食毫无下落,深渊底下的封印也不会因为他的焦虑而多撑一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一时间。
地球,曙光城。
核心区医疗中心。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产房的门紧闭着。
江雅躺在产床上,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黏成了一缕一缕。
剧烈的阵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着床沿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穿着无菌服的接生人员站在床尾,紧张地引导着。
她面对的不仅是一个产妇,更是曙光城的女主人。
江雅强迫自己跟着指令调整呼吸。
痛楚稍微减弱的间隙,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几小时前,王波站在门外,隔着一道墙,把张尘提前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她。
“他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他说,他食言了。”
江雅听完那句话,没有哭闹。
她太了解张尘了。
如果不是局势崩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知道他在拿命赌一座城的活路。
理智告诉她,张尘的做法是对的。
可当剧痛再次袭来时,那种孤立无援的委屈,还是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
那个答应过会一直陪着她的人,终究还是缺席了。
产房外。
池小小靠在墙边,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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