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应得爽快,很快端着粗瓷碗过来,不知名的肉食和四壶酒,一小碟咸菜是腌萝卜干,虽简单,却让几人食指大动。
元满拿酒壶,喝了一口,这个年代的酒和饮料差不多,别有一番风味。
“喻县丞说青州蝗灾厉害,我们路上得多留意。” 元舒喝着粥,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窗外,“我之前在淞江县听过,蝗灾一来,连树皮都啃,要是遇上大股蝗群,马匹受惊,囚车怕不好押。”
张幽远点头,喝了一口酒:“我听刚才几个客商聊天,青州东边已经有几个县被蝗群毁了,粮囤都被啃空了,流民往西边逃的不少,世道真乱啊。”
元满刚抿了口酒,就见门口的光线被突然挡住 —— 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摇着折扇走进来,玉坠在扇柄上晃得刺眼,身后十二个家丁腰别短棍,脚步踩得楼板 “咚咚” 响,一看就是惯于横行的模样。
少年扫过酒楼,目光落在元满桌旁时,突然停住 —— 他认出了粮铺外那几辆装满粮的马车,更记得掌柜回报 “来了外地客官,一下买走千斤米麦”。
这东亭县的粮源本就被李家把持,寻常百姓买斤米都得看李家脸色,如今来了外人买走这么多粮,还没给 “好处”,李勋哪里忍得下。
“哟,这不是从‘丰裕粮铺’买了大批粮的客官吗?” 李勋晃着折扇走到桌前,扇面 “唰” 地展开,挡住元舒元满等人的视线,语气里满是挑衅,“买这么多粮,是要运去青州?
可你们好像忘了,在东亭县,谁的粮,就得听谁的规矩吧?”
元满放下酒壶,心里门清 —— 这是李大户的人,见他们买了大量粮,想来要 “好处”。
他没接话,只是看向元舒,后者会意,从怀里掏出勘合文书,摊在桌上:“我们是朝廷押解重犯的公差,持刑部勘合,喻县丞亲盖大印。
买粮按市价付了银子,何来‘规矩’要听?”
“规矩?” 李勋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推文书,“少拿‘朝廷’吓唬人!
东亭县的粮是我李家的,你们买走这么多,就得给我李家交‘利钱’—— 五十两银子,少一文,你们的粮车就别想出城!”
身后的家丁立刻围上来,手按在短棍上,眼神凶狠地盯着元满四人。
酒楼里的客商吓得低头扒饭,店小二缩在柜台后,谁都知道,李大户的人惹不得,可这几位是带刀的公差,事情怕是要闹大。
张幽远突然站起身,大刀的刀鞘往桌腿上一磕,“咚” 的一声震得碗碟轻颤。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李勋,眼神冷得像冰 一路上他都尽心尽责,可是前些日子里十个兄弟死了一个,本来就没地方发泄,现在这纨绔主动找上门,好似找到发泄口一样。
李勋被这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硬撑着:“你们敢动我?
我爹是李大户!
东亭县一半的庄户都种我家的地,你们走不出城门!”
“你爹是李大户,也管不了朝廷律法。” 张幽远站起身,目光扫过家丁,“我们买粮付钱,天经地义。
你勒索公差,按律当拿,真要闹到县衙,你觉得喻县丞会帮你,还是帮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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