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之中,元家向来最是本分,明面上二伯元安当里正,按规矩收税;私下里棒子帮收保护费也有定数,只拿该拿的那份,从不让商户破家;码头福伯派活计,工钱虽不算高,却从不克扣,西市商户百姓提起元家,多是服气的。
街道两旁白墙黛瓦的铺子里,伙计们正卸下门板洒扫,见元满穿着青衫、带着小厮走来,都只是含笑点头,并无过分谄媚。
穿短打的账房先生低头拨着算盘,卖花布的老板娘吆喝着招揽客人,连挑担的货郎都照常赶路 —— 元家在西市从不仗势欺人,商户们敬的是这份规矩,而非单纯的权势。
“少爷您看,包子铺掌柜刚刚出的新鲜的包子。” 小六凑到元满耳边小声说,眼睛却瞟着不远处红衣小贩扛着的糖葫芦担子,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艳艳的光。
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蟹黄汤包铺的掌柜正用竹箸把几笼汤包摆在显眼处,见他看来,笑着拱手:“元少爷要不要尝尝?
今日刚出笼的,鲜得很!”。
“多少钱一笼?” 元满走近问道,掌柜连忙摆手:“给少爷尝的,哪能要钱。”
“该给的得给。” 元满示意小六付钱,“元家没白拿东西的规矩。”
小六委屈道:“我就一张银票啊。”
“下次给,下次给。” 掌柜笑着摆手,手脚麻利地打包汤包,心里乐开了花。
元家少爷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都知道元家规矩足,少爷这胖乎乎的模样,还多亏了这些街坊时常送些吃食给偷偷跑出来觅食的元满呢。
往前走没几步,几个棒子帮喽啰正站在布庄门口收月钱,布庄老板递过月钱,喽啰们数了数便点头离开。
瞥见元满走过,喽啰们立刻站直作揖:“少爷好!” 。
“小六去换些碎银,回头给包子铺送过去。” 元满吃着流油的汤包含糊不清地说。
小六连忙跑到棒子帮喽啰跟前,陪着笑脸递上银票:“几位大哥,帮忙换些碎银呗?”
喽啰头目认得他是元满的小厮,更认得元满,别看现在元满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想起那晚码头的箭光,头目至今心有余悸,麻利地从钱袋里数出碎钱“给你换好。”
换好碎银铜板,小六先跑回包子铺补了钱,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两串糖葫芦,献宝似的递过一串:“少爷,甜的!”
元满咬了口糖葫芦,甜香混着果酸在舌尖散开,脚步更显轻快。
转过街角,见鱼摊老板正吆喝着摆货,闪闪的大黄鱼在案板上泛着光,便走上前:“老板,称两条寻常的海鱼。”
“好嘞!” 鱼摊老板麻利地捞鱼、过秤,用草绳捆好递过来,嘴里念叨着,“元少爷今儿个亲自逛街?
您放心,这鱼保准新鲜!” 他这摊子以前常给元家送鱼。
“什么叫亲自逛街。
。
运输,不会说话不要说”小六付了钱,拎着鱼跟在元满身后,两人慢悠悠往药铺方向走。
日头渐高,街上人越来越多,前方不远处的回春堂已近在眼前。
“少爷,药铺到了。” 小六提醒道,指了指前方黑漆牌匾上写着 “回春堂” 的铺子。
以前陈家做的药铺生意还在清算,西市如今就属回春堂药材最全。
掌柜正忙着低头核对账目,见元满进来,笑着起身:“少爷要什么药?
还是上次补气血的药材吧?
我这就给您抓,都是上好的当归,绝不以次充好。”。
“多给我抓点,上次用了七天,这次起码要一个月的量。” 元满说道。
小六一愣,这么多?
上次吐血一周就调理得差不多了,看来少爷是打算提前备着。
掌柜的吩咐人抓好药,又应元满的要求,让伙计把药和刚买的鱼一起送回府,算下来共花费一百五十两银子。
练武真是花钱,怪不得说穷文富武,光一个月的药就要一百五十两,还不算上什么药浴啊,养气培元的药材,在西乡普通百姓一家一年也就是三十两银子,合计着五口之家差不多一个人一年六两银子左右,这还是在西乡这种码头商路发达的情况下,战争地区,一家人一年也不要想看到一分银子,还要倒欠官府地主的钱粮,元满只得又掏了一张银票。
走出药铺时,日头已过正午,街上依旧热闹。
茶楼里,说书先生刚敲了声醒木开讲:“话说北蛮突厥猖獗……” 唾沫星子飞溅,正讲到关宗师阵斩北蛮突厥呼延大将的热闹处,听得周围人掌声雷动。
“小六,宗师是什么样的?” 元满好奇问道。
“宗师听说能斩天斩地,冲进万军之中取敌人大将首级呢!” 小六满脸向往,哪个男人不梦寐以求这种勇武。
“这么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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