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眸光沉了沉,这 “秽气” 之说与王浩描述的怪事倒是对上了。
他站起身:“你们落脚在哪?
还有其他从黑石村逃出来的人吗?”
王浩连忙道:“在东市外的破庙里,还有四十几个乡亲,都是妇孺,男人们…… 男人们都留在村里了。
说祖业在此,拼一拼。”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刘豹,带人去破庙看看,给他们送些饼子,能干活的就安排去码头。” 元满对刘豹吩咐道,又转向王浩,“带我们去破庙,我要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阳光穿过街市的喧嚣落在他脸上,胖乎乎的轮廓里,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凝重,这世道看来比他想象的更不太平,黑石村的诡异事件,或许只是个开始。
刘豹不敢耽搁,立刻叫人搬来两袋粟米饼,又让几个兄弟带上家伙什,一行人跟着王浩父女,往西市外的破庙走去。
穿过城门,街市的喧闹渐渐落在身后,前路的阳光似乎也染上了几分阴冷。
西市外的破庙早已没了香火,断壁残垣间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只有正殿还勉强能遮风挡雨。
四十几个妇孺挤在神像前的空地上,见王浩带着人来,纷纷警惕地抬头,直到看清他身后的粟米袋子,眼神才柔和些许。
“是王大哥回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颤声开口,枯槁的脸上满是风霜,“这位是……”
“这是淞江县的元家少爷,救了俺们父女,还送了吃的来。” 王浩连忙介绍,声音带着感激。
妇人们连忙起身道谢,孩子们却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元满扫视一圈,这些人衣衫褴褛,手上都带着厚厚的茧子,确实是常年劳作的庄稼人。
他随意走到一个老妪面前问道:“老人家,黑石村的事,您能跟我说说吗?”
老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恐惧,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造孽啊…… 先是地里的麦子成片枯死,接着井水就变臭了。
夜里总听见坟圈子里有动静,呜呜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说的与王浩如出一辙,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 死了的村民、塌陷的坟头、绿眼睛的黑影子。
元满又问了几个妇人,得到的答案惊人地一致。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刚会走路的娃,说起丈夫留在村里的事,眼泪止不住地掉:“他说要守着祖宅,让俺带着娃先逃…… 现在想想,怕是早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妇人拉住,显然是不愿在孩子面前说不吉利的话。
一圈问下来,元满没发现任何纰漏。
这些人描述的恐惧太过真实,不像是编造的谎言。
他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这绝非普通的精怪作祟,那 “秽气” 与 “绿眼影子” 背后,定然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刘豹。” 元满转身道,“你立刻去祖屋找大伯,把黑石村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就说我怀疑不是普通邪祟,让他多派些人手巡逻,尤其是靠近黑石村的几个庄子。” 大伯元舒掌管西乡防务,这种可能危及百姓的事必须尽快报备。
“属下这就去!” 刘豹不敢怠慢,叮嘱留下的兄弟看好吃食,自己快步往祖屋方向赶去。
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破庙里只剩下妇孺们低低的啜泣和孩子们不安的哼唧。
元满看着缩在角落里啃糖葫芦的王妮儿,对王浩道:“你们父女今晚别回破庙了,跟我回西市府邸暂住。” 他指了指其他妇孺,“让她们也先搬到棒子帮的空置房子里去,派人守着,等大伯那边有了安排再说。”
王浩愣了愣,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少爷体恤!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起来吧。” 元满扶起他,“我不是菩萨心肠,只是这些事透着邪门,留你们在破庙不安全。” 他总觉得那所谓的“秽气”很危险,离得越近越危险。
小六已经指挥着棒子帮的兄弟给妇孺们分粟米饼,孩子们拿到饼子,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王妮儿把没吃完的糖葫芦递给身边的小乞丐,两个孩子相视一笑,暂时忘了流离失所的苦。
夕阳西下时,刘豹终于从祖屋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元家护卫。
“少爷,大伯说这事他知道了,已经加派了巡逻队,并报县衙,还说让您别轻易涉险,等他处理完南市的事就亲自去黑石村查看。” 刘豹汇报道。
两个元家护卫是以前家里的护卫,只是后来一起去了祖屋,现在父亲担心这边元家宅邸这边不够人手,所以又派了回来两个元阿水、元阿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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