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等到倭人屠戮了近十万人,才迟迟出手?
元满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开,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
等倭人杀够了人?
等那近十万人的亡魂,淤积成足够浓重的怨气?
等魔物开始滋生、蔓延?
然后,他们再出手,杀退倭人,清理魔物,体面收场,赚得名声与民心?
元满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寒意。
他又想起了玄机门深处那个崩坏的“小太阳”。
他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可他无比清楚,这诡异的时间顺序,太不对劲了。
倭人杀了近十万人,然后从容撤离;七门十派适时出现,打了一场,便匆匆离去;魔物即将滋生,留下两个年轻弟子清剿。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每一个节点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剧本。
可谁在安排这一切?
是倭人?
还是七门十派?
朝廷?
元满忽然想起李平海先前说过的那句话,字字如针,扎在他的心上:“你们七门十派把门一关,世人如草芥。”
世人如草芥。
那这近十万人的性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眼中,又算什么?
算随意被牺牲的草芥吗?
苏三江是紫阳门弟子,夜惊风是血煞门弟子,他们也是七门十派的人,也是被派来清理魔物的。
他们知道这诡异的时间差吗?
他们知道这背后,或许藏着一场牺牲无数百姓的阴谋吗?
元满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可他忽然想起苏三江刚才说的话——“至于魔物的起源,师门从未细说,只告诫我们,魔物是怨气与厄运所生,见之即杀,不可留情。”
从未细说,只是一味告诫;见之即杀,不许有半分犹豫。
这语气,这叮嘱,太像被人刻意灌输的指令,像极了被安排好的棋子,只知执行,不许质疑。
元满浑身冰冷,茫然无措,竟不知该往哪里走,他想告诉苏三江,告诉夜惊风,告诉他们这时间不对,这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怎么开口?
说什么?
说你们的师门,可能早就知道倭人要来,却故意拖延,看着百姓被屠戮?
说你们拼尽全力清理魔物,可能只是在配合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可能你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猜测,一堆解不开的疑问,一堆让人窒息的困惑。
就算告诉了他们,又能怎样?
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会信吗?
元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将心底的翻涌与酸涩强行压下。
他忽然明白,自己根本看不懂这盘乱世棋局,因为他还不是执棋人,甚至连做一颗有资格知晓真相的棋子,都不够格。
可他没有放弃,眼底渐渐燃起一丝执拗的锋芒,攥紧的手掌愈发坚定。
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会拨开这层层迷雾,会爬上这盘棋局的顶端,做那个执棋者,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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