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叹了口气。
“北城活下来的一千二百人,南城不到八百。
加上东市的一万八千多,西市的四万,总共六万出头。”
元满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二十万人的大县,活下来的只有六万。
十四万人,就这么没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元安又说:“北城和南城的活人,暂时都迁到东市去了。
那边房子虽然也塌了不少,但比南北两城强,至少还有能住人的地方。
苏策让人在那边搭了棚子,以后淞江就只有东西两市了。”
元舒点了点头,看向元平。
元平坐直了身子。
“我们晨曦港虽然被攻下来,大部分东西都保留了下来,最重要的是人手没有损失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又说“三个仓库的货物都被抢了,损失在百万两白银左右,元家财产损失大概在三百万两白银左右,我们前段时间开始筹划抵御,所以大部分的损失都可以接受,人口是我们的底气。”
众人都点头。
元舒看向元景行。
元景行坐得笔直,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还好。
“我那边主要是配合县兵巡逻,维持秩序,这几天城里还算安稳,没出什么大乱子,但是要配合苏大侠和夜大侠关注所谓的污垢之气,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元舒点点头,看向刘刑。
刘刑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棒子帮那边,主要是守西市粮仓和清理西市,粮仓守得严,这几天没出问题,西市的尸体也清得差不多了,再有两天就能完。”
“其他两个帮派被安排到了东市那边去看守,西市不会让他们的人进来的。”
元舒嗯了一声,看向元满。
“景满,你那边呢?”
元满坐直了身子,把今天和苏三江夜惊风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魔物的事,他们盯着,夜惊风明天去晨曦港,苏三江留在县城。
大家注意发现魔物赶紧跑路,大伯是知道的,魔物我们对付不了。”
“现在天下不太平,我这里再拿两百万两白银出来,大伯你和苏县令安排人去平阳郡和长宁郡去买点粮食,现在春播已经临近(现在是二月初),要组织百姓春耕,赶快把晨曦港重新开发,加大商贸,这样淞江很快就能复苏,城南和城北看看地下冒出来的是什么成分,让有经验的匠人去看看,如果硫磺多我们也可以归为官有,和苏县令商量如何官办,在苏策任期里面赶紧把元家的位置巩固起来,我们还有四个月左右,我六月份要回归师门。
大灾当前,我今天听苏三江和夜惊风说九年后的剑会,可以预计剑会就是灾难的起点,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我们元家有两条路,一把淞江打造成元家的淞江,任何势力都不能插手进来,要么就搬去玄机门,受宗门庇护,两个选择都是要我在这十年里能站高一点。”元满一口气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
元满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屋外夜风吹过檐角的呜咽。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淡淡的腐臭味,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未来”的巨大压力。
倭人进攻十四万条人命的惨痛数字,三百万两白银的巨大损失,魔物滋生的阴影,各方势力的觊觎,以及元满口中那关于九年后的、可能关联“大灾”的惊人推测…… 所有这些,都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元舒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震惊都压下去,看向元满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惊疑,有凝重,也有一丝身为长辈看到子侄远超预期成长的震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景满,你……你刚才说,九年后的试剑大会,可能是……大灾的起点?
这话,是苏行走和夜少侠说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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