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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轱辘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颠得元景悦猛地一晃,攥在手里的帕子终于没忍住,擦了擦眼角。
帕子是前几日绣的,兰草纹还没绣完,针脚歪歪扭扭 —— 那天哥哥练气喷了血后,她守在房里绣的,手里的针就没拿稳过。
此刻帕子蹭过脸颊,带着点粗糙的麻感,倒把眼泪蹭得更凶了些。
“小姐,风大,进车厢里歇会儿吧?” 小六在前面吆喝,驴蹄子踏过水洼,溅起的泥点沾在车辕上。
元景悦摇摇头,掀着帘角的手更紧了。
夕阳把元府的飞檐染成金红色,哥哥冲她做鬼脸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可她忘不了那天天还没亮,去给哥哥送药汤时,撞见他在院里扎马,后背的汗把短褂浸得透湿,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不肯松。
“哥这是在长力气呢,等练好了,一拳能打死欺负你的人。” 他当时回头冲她笑,脸色白蜡如纸(失血过多造成的),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
她那时没敢多问,只把药汤放道哥哥房里,等喂完哥哥喝药,回来却躲在房里哭了半宿。
后来听说他夜上独头山,独自面对着三百穷凶极恶的匪徒,带着人把陈家堵在门里,硬生生为元家打出一条活路。
哥哥才十四岁,胖乎乎的身体扛了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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