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斯水提着滴血的长刀,带着三个师弟往南坡追去。
海雾散尽后,礁石缝里藏着的几个倭兵无所遁形,有的正往海带堆里钻,有的抱着礁石发抖。
“一个都别放过!” 唐斯水嘶吼着挥刀,刀光劈进礁石缝,将一个缩成一团的倭兵钉在岩壁上。
费斯楠则领着两个师妹守在退潮的滩涂,那里的浅水里还漂着几个试图潜水逃生的倭兵,被他们用长枪一一挑穿,海水泛起成片的暗红。
直到日头升至半空,南坡再无一丝动静,唐斯水才带着弟子们返回。
每个人的刀上都凝着黑血,脸上却没了之前的狰狞,只剩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们将最后几个倭兵的首级割下,与丰田泉六郎的头颅一起,堆在主殿门口的空地上 —— 这是给岛上亡魂的交代。
陶家大院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大夫人抹掉眼泪,拉起陶青鸾:“哭没用,得让活下来的人有口热饭吃。
。
。” 她领着三个女弟子和幸存的两个妇人,开始清理院内的尸体,及个仆人将遗体搬到西厢房暂放,又指挥着人收拾大厅,在残破的灶房里烧水做饭。
二夫人则抱着陶青禾,指挥两个儿子和几个女仆擦拭血迹,十岁的大郎攥着布巾,一下下擦着廊柱上的血痕,小手抖得厉害,却没再掉一滴泪。
陶杉杉点点头,亲手将主殿正厅打扫出一块干净地儿,又让弟子搬来几张完好的木凳。
众人坐下时,厅外传来妇人们低低的说话声,衬得厅内格外安静。
陶青鸾端上烧好的茶水,摆在收拾出来的桌子上。
元满、苏三江随着陶杉杉坐在大厅里叙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陶杉杉接到吴县令的求助,做为一个岛的岛主,又离淞江县不远,他也不敢得罪吴县令,很多生活用品都是需要到淞江县采买的,就派了最得意的大徒弟唐斯水、二徒弟费斯楠前去协助吴县令,两个人走了十天左右岛上就来了几个倭人要他协助去淞江县帮忙救人,说是吴县令派来的,没过一天就接到了唐斯水的飞鸽传书,才事情原委,他当然不答应这些倭人的请求,这时候倭人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们想抓住陶杉杉的大夫人宋白英和小儿子要挟他,被他打跑,然后就堵着门口,轮流厮杀坚守两天,才见到元满他们来。
元满也把一路看到的岛上居民被残害的所见所闻和陶杉杉说了一遍。
陶杉杉这时候才安排唐斯水、费斯楠各带一队仆人和徒弟们一起去岛上巡查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居民,并把他们都集中到这边来。
唐斯水领命,他点了沈石梁和贺无崖两个幸存的仆人,扛着干粮和水提着刀往北走;费斯楠则带着林霜秋、苏红砚,提着水囊和干粮带着刀,往南坡另一侧走。
临走时元满叫唐斯水往北边走的时候记得通知一下王五四人。
唐斯水领着沈石梁、贺无崖往北坡走,他们的方向是从下往走一直到黑风崖,费斯楠则带着林霜秋、苏红砚,他们的方向是从上往下走一直到海边。
唐斯水踩着焦黑的石阶往北坡走,沈石梁和贺无崖和两个仆人紧随其后。
岛上的居住区都是零星的,或者是两三户熟人住在一起,或者是最多十几户住在一起,总共大概百来户人,此刻大多成了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唐斯水一路向上,边走边喊,用黑风岛特有的方言喊道:“黑风岛的乡亲们!
我是唐斯水!
倭人被打跑了 ——”
喊声响彻树林,惊起几只乌鸦,每走三十步,他就等上片刻,喊上几句,走了几百步后枯叶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正是那三个藏在树根凹陷处的孩子。
最大的男孩探出头,见真是唐斯水,突然带着哭腔回应:“唐师兄!
我们在这!”
唐斯水一路走到黑风崖走时身后已经跟着三十多人,多是小孩,年轻人也有十人,老人四五个,有二十左右的小孩子。
一路一里半路左右,杀死躲在暗处的倭人士兵十二人。
唐斯水在黑风崖下面观察了一下,对着悬崖下面喊“王五四位兄弟!
元少侠让来找你们,我是唐斯水”连续喊了三遍,崖下才传来王五的声音“听见了!
这就上来!”
慢慢的见到王五四人提着刀攀爬上了悬崖。
“怎么这么多小孩?”王五好奇的问道。
唐斯水往身后指了指,那些孩子正挤在沈石梁身边,怯生生地望着悬崖下面上来的陌生人,最小的那个还攥着块沾着泥土的麦饼。
“都是藏在柴堆、树洞里头的,” 他声音发哑,“倭人上岛屠村时,大人们把娃往深草里塞,自己引开那些畜生……”
话没说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哭起来:“我娘让我躲在地窖里,说数到一百就来接我…… 我数了好多好多遍……也没见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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