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空气都裹着湿软的黏腻感。
惊悚归惊悚,裴望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三两步冲到床头柜旁,伸手去拿那支瓶口纤细的花瓶,刚碰到瓷面就发现不对。
花瓶被固定在柜子上,或许是害怕病人拿来自杀,连床头柜也被定死在地面。
裴望星盯着流逝的时间,心头渐急。
用上点力气,猛地一掰,结实的瓷瓶在掌心应声碎裂,花瓶底部还完整地钉在柜面上。
瓶底变成一个开口的小碗。
碗底躺着一枚小指大小的芯片胶囊。
外壳完全透明,内部构造看得一清二楚。
一端是猩红嫩生的人脑切片,另一端则是微型集成电路板一样的精密结构。
裴望星大为震撼。
这是……记忆编码器?
她没机会接触,但是在回收站里见过别人倒卖,长得和这差不多,只是那些都是纯黑的胶囊。
藏在蚁后意识体里的记忆编码器?
这下不用官方提醒,裴望星也意识到这绝对是自己离开这里的关键,必须带走!
地上的碎瓷片没时间收拾了,她带着湿漉漉的芯片胶囊,转身就往病房门口冲。
刚到门口,那股刺骨的寒意又笼罩而来。
打碎的花瓶碎瓷片变成了危险物品,她触犯了探病规则,影响到了“病人”的休息。
禁区的污染一直在加重。
她恐怕没有下一次进来的机会了。
这枚记忆编码器,说什么也得带出去。
裴望星硬着头皮冲出303病房。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走廊尽头滚来。
回头一看,那几道铁栅栏门齐齐敞开,一辆担架床从走廊深处冲了出来。
一台台磁刺激治疗仪,放着止血钳等器械的推车,也从走廊的不同方向冲出。
没有人推,它们都像是有自我意识般,轮子在地面骨碌碌地朝她撞过来。
裴望星:“!
!
!”
这是要当场给她来一场开颅手术?
深蓝色的床垫上还有发黄的约束固定带。
只要被这些“活过来”的医疗器具撞倒,她就会被五花大绑推进最深处的特殊病区。
那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裴望星转身往反方向跑,一路左闪右躲,仿佛在舞台走位一样灵活地避开设备。
幸好这些设备没那么灵活,轮子不能360度滚动,总有滞涩的间隙给自己躲闪。
医院的灯光开始激烈闪烁,电流兹兹爆出火星,明灭间,白炽灯染上了一层阴惨的绿意。
不过几秒,亮堂的走廊就彻底变成了鬼屋。
沿途紧闭的病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裴望星没往里面看,余光好像晃到了每个门后立着几道穿病号服的黯淡影子。
跑着跑着,脚步越发粘稠,低头一看,绿色墙裙的联排长椅正汩汩渗出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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