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时厘把袖子下的右手也露了出来。
那根食指已经完全呈紫绀色,比其他几根手指微微干枯,组织已经坏死了。
看完成员的情况,裴望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脚上的疼,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会儿,我先喷个止痛喷雾。”
要不是有道具,她才不舍得下狠手。
挨子弹是一瞬间的疼,这可是要扛一整个副本的!
每个人都负伤了,都不白来。
时厘盘着自己坏死的手指,“这里是紫岛。”
如果她没猜错,这里才是修建好的观光岛屿。
在其他成员还没过桥的时候,时厘被困在一具全然陌生的身体里做苦工。
紫色污染相当于撕名牌,她和春奈是第一局就被out的玩家,即使来到后台小黑屋,也没有发言的机会,能不能复活全靠队友那边持续发力。
如果队友在被撕掉名牌前没能找出真相……她们四个很可能要在这里干一辈子苦力了。
在甘昼月和裴望星过来之前,她已经脱离小黑屋和春奈交流过彼此的情况。
时厘言简意赅:“入侵我的是一团紫色残念。”
她那边是个轻微智力障碍的中年人,记忆里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大姜。
他的智力能够正常读写,小学时成绩甚至是年级里的中等水平,直到被陌生人用一颗糖拐卖到这座海岛上,一困就是四十多年。
在这期间,他和其他盐工一样,被圈养在盐田里,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工作,寒冬里没有厚衣服和手套,盐田主从来没有给他配备防护措施。
他的手和脚趾甲被盐卤腐蚀掉,牙齿也掉了。
没有工资,没有自由。
一言不合就会遭到毒打凌虐。
但他只能忍,只能接着干,岛上的规矩就是这样,那些年老生病干不动活的盐工,要么被丢出去,再狠一点直接抛尸滩涂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奴役他的盐田主老了,就由他的儿子继续。
直到某天,他黑暗的日子终于迎来了转机。
他和岛上的其他工人被解救了出去。
他联合其他工人提起上诉,教他们怎么说出自己的遭遇,怎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要回本该属于自己这几年、十几年的薪水。
当时的媒体都报道了,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他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然而,还是败诉了。
那些绑架掳走他们的人,最终只被按照违反劳动法判罚,不算凌虐囚禁,也不算人口贩卖。
高丽没有针对人口贩卖和剥削的法律。
没有一名警察受到处分,当地政府拒不承担任何责任,还反过来要求他们承担所有律师费。
他拿着判决书,站在法庭外面,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眼巴巴望着他的其他工友解释。
他看到新闻里,当地的警察局长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在盐场工作的都是一些不正常的人,就算放出去也无家可归。
盐场为他们提供了工作和住所食物,他们应该为现在的生活感到知足。”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更讽刺的是,后来真的有许多人主动地回到了小岛上的盐场,包括大姜。
政府没有安置他们,没有解决问题根源。
十数年被困在一方盐田里,他们已经和外界脱节,的确如局长所说……无家可归了。
再次回到那个让他痛苦又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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