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比白天凉快了不少，吹在身上很舒服。

她沿着种植架慢慢溜达，走到长豇豆架子附近的时候，忽然发现架子后面透出一缕幽蓝色的淡淡光芒。

她轻轻掰开几片豇豆叶子，从缝隙里看过去。

狐旭正借着光屏的亮光，低着头用丙烯马克笔在自己手腕上描画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连耳朵都纹丝不动。

陆灵起了坏心思，想悄悄摸过去吓他一下。

她刚屏住呼吸迈出第一步，狐旭的耳朵就敏锐地弹了一下，飞快地把马克笔往口袋里一塞，慌慌张张地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回头看过来，发现豇豆架后面的陆灵，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粉色。

陆灵从种植架后面绕出来，“你在做什么呢。”

狐旭的眼神飘忽，把藏着的那只手死死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单手在光屏上飞快敲字，「我在探视四周，练习技能。」

陆灵也没拆穿他，在他身旁的坐凳上坐下来。

今天的月亮很圆，挂在天幕中央。

月光洒在顶层种植架的叶片上，给每一片豇豆叶子都镀了一层银边。

陆灵仰着头感慨，“一百年前的月亮，和现在的月亮，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狐旭也跟着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一汪明月。

陆灵趁着这个机会偷偷侧过身，瞄了一眼狐旭藏在身后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掌没有完全盖住，露出一小截画痕，是一个用画笔画出来的粉色弯月。

那弯月的弧度画得极其仔细，和陆灵手腕上那个真实的标记几乎一模一样。

陆灵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心脏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了一下。

狐旭似乎也感觉到她已经发现了。

他沉默了几秒，索性没再藏着，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

手腕上那个手绘的粉色弯月就这么坦然地亮在月光下。

他自己的作品，假的。

可他握着那只手腕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握着一枚真的印记。

他的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掌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陆灵知道，真心不该被辜负。

她伸手圈住狐旭劲瘦的腰身，侧过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狐旭，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狐旭垂着眼眸比划，「还有两个月十二天。」

陆灵又往他身边贴近了几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的阴影，“为什么你总是不看我，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

狐旭吞咽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装着不安、渴求，还有一种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期待，直直地对上了陆灵柔和的视线。

对视是无声的接吻。

狐旭恨不能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停在月光底下，停在她看着他的这一秒。

下一秒，陆灵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东西。

“等到你生日的时候，你就让我驯化你，好不好。”

狐旭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他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台突然死机的设备，所有程序都卡在了同一个瞬间。

他比划的动作慌乱到了极点，手指在空中抖了又抖，「姐姐，你刚刚说了什么？」

陆灵把嘴唇凑近他的耳侧，声音放得很缓，每一个字都像在他耳朵里烙了一下。

“我说，我想驯化你，就在你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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