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不敢接话。
太后将那素笺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蜷曲成灰。
她以为哀家还会像从前那样,替她收拾烂摊子?
太后望着那缕青烟,眸中精光闪烁,
皇帝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不过是碍于哀家这才留她一命。
她倒好,不知安分守己,
还想借哀家的手去害皇嗣——
这是嫌乌拉那拉氏死得不够快?
竹息这才敢微微抬眸:
娘娘的意思是……不管?
太后冷笑,
怎么管?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动手,皇帝第一个怀疑的都是皇后
现在也不是皇帝刚登基后时候了
皇帝现在对宫中的管控强了许多
若是查出什么来,疑心到哀家头上。
到时候母子情分彻底断绝,老十四在皇陵只怕要守一辈子!”
竹息听着太后的话,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皇后娘娘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固然有她自己的狠毒算计,
可太后这些年来的偏袒纵容,又何尝不是推波助澜?
只是这话她一个奴婢万万不敢说出口,只能垂首静立一旁。
太后望着烛火,眸中精光渐敛,化作一片深沉的疲惫。
竹息,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一缕轻烟,
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
竹息一怔,随即跪伏在地:
娘娘……起来吧,
太后摆摆手,
哀家不是要你答话,哀家只是……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串沉香木佛珠,
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茫然:
哀家这一辈子,从宫女爬到德妃,
从德妃熬成太后,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如今……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细雪扑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十四在皇陵受苦,乌雅氏之前一直支持的都是老十四
因此皇帝对乌雅家也多有戒心,
乌雅氏在前朝根本就不得力
而乌拉那拉氏没了费扬古以后,家中的男丁也不争气,
全靠皇后这个中宫之位撑着体面。
哀家护着宜修,护着乌拉那拉氏,
不过是想保这份尊荣延续下去。
乌雅.
沉璧喃喃自语,像是说给竹息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可宜修她……她怎么就不明白
她只要稳坐这中宫之位,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竹息轻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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