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

浓妆戏子水袖翻飞，锣鼓点急促如雨。

那唱腔高亢婉转，唱的似乎是某位古代将军斩妖除魔的故事。

台下却没人真的关心戏里唱的是什么。

他们只是喝酒。

只是笑闹。

只是在调笑周围的漂亮姑娘。

仔细看去。

姑娘们端着木盘。

盘子里摆着切好的鲜果、蜜饯、热酒、香茶。

她们衣裙鲜艳，笑容明媚，身上带着胭脂香气，在拥挤的人群里轻巧穿行。

“客官，要不要尝尝刚切的梨？”

“这边有葡萄酒。”

“温泉客栈还有空池，几位爷若是累了，可以过去歇歇脚。”

勾栏瓦舍。

这里是百姓们娱乐的地方。

也是魔长安最混乱、最热闹、最不讲规矩的地方之一。

战争？

天灾？

月秽大鬼？

那些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

至少……

这里还有酒，还有曲子，还有姑娘端来的果盘。

还有能让人短暂忘记恐惧的欢声笑语。

勾栏瓦舍深处。

一家客栈藏在几座木楼之后。

客栈门前挂着几盏红灯笼，灯笼上没有多余文字，只画着一池热气腾腾的温泉图案。

这家客栈最出名的，就是招牌上的温泉。

温泉热气充盈，泉水从地下石脉里涌出，带着淡淡硫磺味，据说能洗去疲惫，也能驱寒散煞。

露天浴池修在客栈后院。

四周用高墙遮挡，墙边栽着几株矮松，松枝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

青石池宽阔。

足够十几个人同时浸泡。

池水乳白，热气蒸腾，水面飘着几片药草与干花瓣。

杨锋就躺在池子一角。

他闭着眼。

身体斜靠在温热石壁上。

一条干净毛巾盖在脸上，遮住了那张冷峻锋利的脸。

温泉水没过胸口。

身上残留的血污、灰尘、碎甲粉末，正在一点点被温热泉水泡开。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从他周围扩散出去。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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