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过下班的车流,堵车许久的两人打车去了市郊。
在司机诡异古怪的眼神里,白舟与方晓夏在鸟不拉屎的山区附近下车。
时近傍晚,穿过荒草丛生的碎石小径,白舟拉着方晓夏步行了半个多小时,随便挥一挥手,就用灵性驱走蚊蝇。
又过了一会儿,脚下硌脚的碎石路倏地一拐,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在方晓夏好奇的视线中,他们来到一片地图导航上不存在的地方。
一片依山而建的灰白色建筑群卧伏在那里,隐约看见五六层的主楼和两三栋副楼,外墙贴满惨白的瓷砖,画风与安静绿茵的荒山截然不同。
生锈的大门关闭着,黑漆漆的栅栏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密密麻麻,让人几乎看不清门内的景象。
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铁牌,铁牌上有像是新近漆上的红字,赫然写着一【27号人情关怀疗养院】!
白舟驻足在了门前。
目的地,到了。
「27号————人情关怀疗养院?」
方晓夏念叨着这个名字,却不明白为什麽会有疗养院建在这种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地方。
绿化倒是做的挺好————空气品质估计.
也是格外的高。
可是,家属要怎麽过来探望呢?
「你来这里找谁?」方晓夏转头看向白舟,寻思白舟来到这里,总不能是准备拉着她一起报导入院。
「故人。」
在白舟的脸上,方晓夏看见了她几乎从未在白舟脸上见过的复杂表情。
「——许多故人!」
接着,白舟带着方晓夏靠近过去,擡手敲门。
门没上锁,「吱呀」一声,白舟敲门的动作,就这麽推开了疗养院生锈的高大铁门。
他们走了进去。
可是,两人前脚刚一落地,视线便恍然一变—
「嗡————」
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浓得化不开,又在瞬间散尽。
生锈铁门的背後,呈现在白舟两人面前的,完全不是预想中那座灰白色的疗养院小白楼。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石缝里长着斑驳的青苔,两侧都是瓦房,视线尽头还有几条胡同交错。
黑瓦灰墙,檐角微微上翘,上面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哗啦————」本来绝不该存在於深山的喧器,还有市井带着悠闲气的热闹,就这麽传至白舟两个不速之客的耳畔。
「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酸又甜,吃了准能赚大钱~」
「吃了咱这个糖葫芦,一夜就变暴发户~」
有卖糖葫芦的人从身边经过,即使晴天也打着黑伞,甜腻的香气钻进两人鼻腔。
「黄酒!
黄酒!
茴香豆!」
餐馆门前的桌子上,几人围桌吃饭闲谈,手边温了黄酒,桌子中间摆放点燃的香炉,香炉中插着三柱大香,不吃菜时,人们就都将筷子笔直地叉在米饭碗上。
有骑自行车的人按着车铃穿行而过,铃声「叮铃铃」地响,微风拂过车筐,上面夹着几张报纸,报纸上隐约写着「————日报」的字样,前面的字眼被车筐挡住。
剃头铺里,戴着傩面面具的老师傅拿着剃刀给客人修面,客人仰着脸,脸上盖着热毛巾,直挺挺地躺屍像个覆面的死人。
斑驳绿门敞开的小卖铺里,胖老板笑脸慈祥开门迎客,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四鲜伊面和玉中玉火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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