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白舟在这里观察灵性流动的走向,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快十分钟,他几乎绝无可能发现这种异常。
当白舟将这个发现告知鸦的时候,鸦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白舟几眼,接着点了点头:「看来,就是这个!」
鸦很快将某种简易的微型仪式传授给了白舟,「如果你确定那里可能存在什麽异常,就对那儿使用这个微型仪式!」
按照鸦的教学,白舟双眸闪烁,眼底天枢几乎立刻变型。
在鸦带着几分震惊的注视下,白舟将这刚学来的微型仪式瞬发而出。
「嗡!」
无需材料无需准备,甚至连手印都没有,只是几点灵性的微光从指尖渗出,在半空中交织组合,就轻而易举勾勒出一个巴掌大的符文标记。
鸦说,这仪式最早是猎人们用来照出於沼泽深处隐形的鬼婆,後来被改良成了通用的小型陷阱侦测术。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在那些隐秘而危险的地方,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异常,而是总蹲在草里渔翁得利的同行。
好在这仪式是微型仪式,即使不是真正的仪式师,猎人们运用材料和手段,费些功夫也能布置出来。
「灵光为烛,照见虚妄!」白舟默念着,然後将这符文标记轻轻推向他察觉到异常的地方。
果然。
「嗡————」
三四点灵性交织勾成的符文标记,在触碰到那片模糊直线的瞬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本该空无一物的半空赫然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涟漪的中心,一条很细很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直线凭空出现,斜着卡在屍骸与密室入口的中间,角度极其刁钻,相当於人接近屍骸的必经之路,却又卡在人刚好走过入口刚刚放松的节点。
从中间到两边,极细极细的丝线於半空发现,再接着,两朵铁灰色的花朵,在丝线一上一下的两端缓缓绽放。
「什麽东西————?」
白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在见到两朵铁灰色花朵的第一瞬间,来自生死直感的警报就几乎立刻在他的全身炸响!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两朵「花」,与其说是花朵,其实用金属团子形容更加贴切。
无数条比头发丝还细得多的金属丝线,就这样密密麻麻摺叠压缩在了一起,一根咬合一根,一层嵌套一层,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卷圈,卷圈交点处又全都倒生着细如牛毛的倒刺。
倒刺的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光,仿佛毒蛇牙尖挂着的毒液。
这些生着倒刺又泛着幽绿光芒的压缩金属丝网,时时刻刻都仿佛蠕动,像是拼了命想要朝外面增生蔓延,可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束缚在了某个固定的范围里面,最後变成两朵铁灰色的、触目惊心的金属花朵。
「这是猎人设置时的「压缩锁」,防止它提前炸开。」
鸦打量着这两朵金属花朵,仿佛看见绝美的艺术品似的,眼眸闪闪发光。
,一将这些铁丝网压缩在一起,一旦触发拌线,哪怕拌线只是传来不正常的震动,这两团压缩的铁丝网都会立即炸开,蔓延增生,将整个安全屋瞬间淹没!」
「不仅如此,白舟,你看这里————」
在鸦的提醒下,白舟眼眸深处【天枢】流转,看清这两团压缩铁丝网的更多细节。
在密密麻麻的倒刺之後,这些细微铁丝的表面赫然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字迹蠕动游走仿佛活化,诡异的排列方式让白舟想起恶心的疱疹,一串接着一串,密密麻麻让他胳膊炸开鸡皮疙瘩。
更为惊悚的是,白舟还留意到,在那些个倒刺的根部,还分明连接着一颗颗小到肉眼几乎不可查探的囊泡。
这些囊泡里,全都裹着暗黄色的液体,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正在游动的东西。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鸦眯起眼睛,「把这种复合陷阱制造出来的猎人,真是个天才!」
「复合陷阱?」白舟看了过来。
「这金属丝的材质,是一种特别的咒铁,上面怨念滔天,在铸命师这个层次的天命猎人里面,属於最常用且格外好用的陷阱材料。」
鸦轻轻说着,打量那两朵蠕动在一上一下两处角落的铁花,目光仿佛是在品监两件值得欣赏的艺术品:「想要制造这种咒铁,需要用铁丝淬链特殊的三重死怨」
「」
「死在黎明前的守夜人、死在黄昏後的送葬者、死在正午的刽子手————三种死法,三种怨气。」
说着,鸦冷声摇头,「但如果只是将咒铁压缩成铁丝网陷阱,倒也不至於那麽让人惊讶。」
「发明这个陷阱的猎人,真正的天才之处,在於他还改良了咒铁,将其与另外一种恐怖的东西结合起来。」
说着,鸦白皙纤细的指尖在半空中轻点两下,遥遥指向铁丝倒刺底端的幽黄囊泡。
「就是这个。」
「屍毒蜂蜜,赏金猎人的圣地,当年臭名昭着的河口沼泽的特产一」
「只要稍微沾上一点,灵性就会被污染,轻则体内灵性疯狂溃散,仿佛普通人染上瘟疫,重则长满脓包,当场死亡,变成体内爬满毒虫的人形虫巢!」
怕白舟没有理解,鸦又额外解释了句:「一般而言,每个猎人布置陷阱的手法与材料都有细微区别,所以手动去拆除陷阱是极其费力的,稍有不慎就有极高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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