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第一时间发动千面之月,用【堕圣医师】的变化重复覆盖自己的样貌。
当阴冷又懒洋洋的感觉包裹全身,他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
从遍地孽物危机四伏的诛罗纪回归回到这个有人等他回来的小家。
然後,当着方晓夏震惊的目光,白舟将雄壮昂扬的天马变回摇晃的玩具似的小小木马,收入怀中。
那根本就是个玩具吧?
所以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骑着的白马其实是玩具变化?
这听着就像她家的小猪存钱罐会变成魔法飞猪,载着她飞去遥远的魔法国度过冬一样。
——
梦幻而且不可思议。
方晓夏甚至忽然觉得,此处应有血影唱诗一首。
事实上,早在之前方晓夏就有感觉,特管署也好拜血教也罢,这些神秘世界的人与物总是冰冷残酷,或许这才是世界的真实,看似威风八面的天命者们实则都是行走在世界暗面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可白舟不一样————他是真不一样。
他在神秘世界的冒险总是带着瑰丽的色彩,就像这匹踩着彩虹从半空落下的纯白天马,只要是白舟在的地方,事情就总会染上几分童话的色彩。
世界是冰冷的,但是站在白舟的身边,很温暖。
这便是方晓夏的感觉。
但是,维持这种温暖一定总是辛苦,看见白舟身上的狼狈与神色的匆忙,方晓夏深深明白了这点。
心头凛然的同时,方晓夏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松懈。
什麽天命猎魔人不猎魔人的————如果想要真正站在白舟身边,她知道自己还要走很长的路,并要为此付出远超想像的努力才行。
但她已有这样的觉悟。
一能有一次努力的机会,就已经是她的幸运。
过去作为人生的败犬,那个衰女孩曾经无数次连努力机会都不曾拥有,无论做什麽都是徒劳————在这个过程中,她明白这个道理。
她珍惜自己站在白舟身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并时刻朝着「将身後改成身旁」的目标拼命努力。
这些,是方晓夏从来不会对人讲出的,潜藏心底的秘密—
「白舟,你————」
鸦看着白舟,目光有些狐疑。
不同於方晓夏,风衣少女的眼光绝伦、见识超群,一眼就看出白舟生命状态的与众不同。
相比一分钟之前未曾踏足墟界的白舟,此刻的白舟虽然神情疲惫衣衫狼狈,可其实仿佛从铁矿变成精钢,从猫鼠变成虎狼,生命层次已经在无形中完成翻天覆地的质变。
强大,危险,内敛,又仿佛隔绝独立在世界之外,带着高位者特有的疏离世界的孤独。
而在这份脱俗的气质深处,又莫名潜藏着几分万年雪山似的尊贵、骄傲与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是————?」
鸦的目光惊疑不定。
这种生命层次与气质的巨大变化,再加上四周空气中几乎是扑面而来的、躁动异常的灵性反应,都无不向着鸦充分说明了某个真相————
但那份真相又太过不可思议,以至於让鸦紧紧盯住白舟的双眼,想要得到白舟确切的回答。
「嗯————」
理所当然,以两人间的默契,只一个眼神,白舟就知道鸦想要问什麽。
沉吟片刻,白舟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他想到自己去墟界之前准备铸命的「狂言」,又想到临行之际,鸦和他讲过的关於铸命师的有趣描述。
【如果按照现代精神疾病的定义,我们每个天命者都是彻头彻尾的超忆症、科塔尔综合症、幻肢症、爱丽丝漫游综合症、lesch—nyhan综合症、躁郁症、焦虑症以及狂想症患者————】
【如果人们对狂想症的定义就是「以持续妄想为核心症状,长期持有脱离现实的病态信念,且无法通过客观证据纠正」————】
【那麽,每个行走在神秘世界的天命者,毫无疑问都是偏执到死的狂想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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