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家老又说:「近期,失踪一月有余、异常调查局收编的副局长,铸命师【血印法官】锺慕白,就是被大公子亲手击毙————大公子,真的已经今非昔比了。」
「哦?」闻言,【黑瞳】的表情带上些许惊疑,动作稍缓。
「三叔————」大公子投来的目光,悄然带上几分感激。
老父亲实在不像人类,没想到反而是家老长辈让他感到血脉的温暖。
不怪他平时性格一副冰疙瘩的霸道模样,实则这套完全就是对【黑瞳】本人的朴素模仿。
「再则————」
这时,三叔又分析出声:「五老院与七罪院,名义上同属拜血教,实则派系之争势如水火,当年七罪鼎盛之时,也不曾给过五老一脉活路。」
「後来,拜血教陷入倾颓,五老出世力挽天倾,更不见七罪一脉和禁典圣子一脉任何贡献。」
说话间,这三叔摇头,面露冷笑:「现在,那位野心勃勃的圣子殿下,想要培养七罪势力充当爪牙,来摘我教桃子————
至上五老,真能答应?」
提起「至上五老」,这家老还下意识拱手擡起,遥遥向着南方恭敬施礼:「说到底,该用什麽态度对待那位强势登临拜血教的怠惰大人,要看的,可不是那位圣子殿下的态度,而是————」
他压低了声音,「要看我们站在哪边,要看至上五老的意见!」
「至上五老————」
闻言,【黑瞳】面露沉思,挪动脚步,踱步在祠堂大厅。
「我知道,二哥是怕我们家族做了出头之鸟————但五色瞳家族在对外方面一贯同气连枝,这次事关七罪,他们不会拎不清楚。」
「况且,若是五老的意思,其实是————」三叔又说,「那我们率先出头,岂不是更得五老青睐?」
「嗯,老三,你说的有理!」【黑瞳】豁然转身,然後目光掠过面前众人,最後对着自家三弟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你们就先回去吧。」
「那,父亲大人呢?」大公子似是意识到了【黑瞳】要去做什麽,表情微动,目光闪烁。
黑瞳点头,似是为大儿子的敏锐感到满意,「群魔大会和七罪院首的事情,近在咫尺。
「所以,我准备现在就去觐见一」
「去觐见五老大人!」
从黑瞳家族所在的漆黑建筑群一路向南,一路上到处都是潮湿阴森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两侧的墙壁堆叠着一层层乾巴巴的蛇蜕和人皮,还有叫不出来名字的某些东西褪下的簌簌皮质。
每有活人路过他们,这些皮质就会跟着翕动,仿佛是在对着路过的行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最终,【黑瞳】来到了五老院门前,此地宏伟壮观之处不亚於七罪院,却又比七罪院少了许多嚣张霸道的奇异魔性,多出某种妖邪阴森的腐朽死气。
他跪在大门之前,大门的材质仿佛琥珀,里面封存着无数蜷缩的、看不清面目的畸形怪影,见之悚然。
「噗通」一声,在外界尊贵无比的黑袍,在死寂惊悚的大门之前毫不犹豫地虔诚下跪,柔软的黑袍舒展在冰冷的地面,【黑瞳】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接着,他保持跪伏在地,四肢却以奇异柔韧的姿势舒展开来,进行着某些常人绝对无法进行的高难度动作,像是在进行某些仪式。
伴随他动作的进行,面前大门的琥珀里面,那些奇异的怪影,似乎跟着换了姿势。
「吱呀」一声,这扇阴森诡异的琥珀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缕缝隙,显出其後无尽深沉的幽邃黑暗。
「嗡!」
然後,他看见了——
尽管【黑瞳】恭恭敬敬跪伏在地不敢擡头,可他那双漆黑的双眸还是产生某种感应,眼前忍不住出现种种浮光掠影。
五老院大门後深沉黑暗的最深处,五老所在地核心秘地,穿过大门的缝隙,向着【黑瞳】的双瞳投来一丝投影。
【黑瞳】得以觐见,得以看见五口古老的巨大石棺,被无穷锁链交错连结,纹丝不动高悬在无尽黑暗的中央。
这五口石棺,每一口的棺盖都没合拢,露出一条缝隙,仿佛死人还没死透。
颜色各异又极度不祥的光芒就从这些缝隙中满溢出来,诡光里面可见奇异的光影竞相流转—
汩汩流淌的漆黑黑水、毒雾萦绕的沼泽腐木、遍并林立的残败锈金、熊熊燃烧的暗红孽火、还有黏稠蔓延的污浊秽欠————
五偿不祥的诡光在黑暗融合交汇,仿佛恶心黏腻的胶质,变作罐团在黑暗缓慢旋转的、仿佛星云又像胎盘的氤氲雾气。
「6
」
过了一会儿,氤氲的雾中传来声音,苍老的声音仿佛重叠,好像几张嘴同时在说同罐句话:「你所求者,吾已知晓。」
「嗡"
下个瞬间,五口棺材的缝隙里面同时涌出罐缕颜偿各异的阴诡烟气,这些烟气在空凝成罐团,变作罐张奇异的五偿卷轴,继而穿越无尽的黑暗与大门缝隙,轻飘飘落在了【黑瞳】手上。
「这是————!」
【黑瞳】表情罐怔,看向手上的卷轴,轻飘飘的五偿卷轴仿佛不具备实体,缥缈阴森的烟气在其流转,於卷轴仞央汇成罐个龙飞凤舞的字体:
—【咒】!
「五老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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