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些,姑且安分一些。」
白舟竭力安抚着【念】字,不让其在愚昧之海兴风作浪。
「到时候,有你大快朵颐的时候————」
思绪流转,白舟的目光落回到了面前,洋洋洒洒何止万言的火焰字符,焰光流转在他的眼底,火屑飞溅只被他一人看见。
虽有【念】字护身,但有了这段插曲,白舟心头的紧迫感却比之前更甚。
他必须尽快将这套二阶仪式修行入门,能多一种护身手段,生命就多一重保障。
【冰契·蛰龙】在手臂之上蠢蠢欲动,尽快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潜能变现成实力,是天命者每次晋升新阶段後的首要任务。
「嗷呜一」
虽非荒野,却有狼嚎,拜血教总坛的夜晚并不安静,甬道中到处回荡着教徒们深夜祷告的低沉诵音,远处还有手持提灯的巡夜者路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附近的房间里面,偶尔爆发出几声粗野的笑骂,旋即被一声更粗野的呵斥压下去。
千种杂响,万种回音,天命者们待在房间里面,自有手段隔绝————但白舟身处狼窝,虽有回家的亲切之感,却又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敏锐的听力全开,无时无刻不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这种奇异的腥甜像是来自某种奇特的香料,又像是来自生灵的血液,白舟记得分明,他在圣子和五色瞳身上都曾闻见过类似的味道————
在总坛待久了的拜血教教徒,身上都会有这样的味道若隐若现。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保持警惕留意外界风吹草动的白舟,自光览过面前的火焰字符,时而认真记忆,时而缓缓闭上双眼,表情若有所思。
【天枢】在闭阖的眼皮後,滴溜溜全力旋转,万能公式展开变幻,竭尽所能推演着二阶仪式【凛冬的咏叹调】的诸般变化。
这套二阶仪式,与之前学过的任何一套一阶仪式都截然不同,学习难度更是天差地别。
倘若说一阶仪式仿佛照着图纸搭建建筑,就连每一枚灵性该走哪条脉络都写得清清楚楚,步骤清晰分明————只要理解了图纸,找好了材料,然後按图索骥,就能平地起高楼。
一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清楚捕捉灵性运行的「天枢」,就更是毫无疑问的作弊神器。
那麽,到了二阶以後,对仪式的学习,就有了更高的难度门槛。
简单来说,这个阶段像是给出一种指导意见,但实操出来的具体造物是什麽模样,根据理解不同、与其搭配使用的契纹的不同,由不同的人施展出来,其效果也会截然不同。
【冰契·蛰龙】非同凡响,二阶仪式【凛冬的咏叹调】也不是俗物,要将这套二阶仪式领悟到能够与【冰契·蛰龙】配套使用的程度————其难度可比别人学习这套仪式要难的多!
早在一阶仪式师时,白舟学习和布置不入阶的微型仪式,就能依靠天枢瞬发。
二阶以後,白舟学习一阶仪式,哪怕是【阿喀琉斯之怒】这种最顶级的一阶仪式,学习理解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掌握普通一阶仪式更是只在呼吸之间。
可是————面对【凛冬的咏叹调】,白舟就像刚刚成为大学教授的数学家,被安排了世界级的数学猜想,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思路,但一时间却又有种无从下手的棘手之感。
「难学是正常的,不难学就不是二阶仪式。」
对此,鸦的评价是:「然而就是这样的难题,解题以後才更有成就感,学会以後威力才能非凡绝伦。」
「其实天命者们的秘技和命契,学习起来也有点解题做题的意思————但相比仪式的难度,却又不值一提。」
「通常来讲,仪式师们面对同级的天命者,都常常抱有自矜俯视的心态一就是因为,这是一种智力层面的鄙夷。」
「他们推崇智者,认为仪式师们是在探究理解世界的真理,又觉得天命者们只是使用工具」制造杀戮的蛮子。」
其实,这也是鸦对白舟感到讶异的地方。
因为平日里的白舟,看起来好像不是那麽充满智慧,更不像能够在仪式师层面突飞猛进的高智商型人才。
「嗡————嗡————嗡————」
天枢流转,繁复的符文变作飞速动态变化的数学公式,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膨胀,膨胀。
收缩,收缩。
白舟闭目之间,千头万绪在心头闪烁。
鸦在房间半空中写下的这些火焰文字,此刻正一字一字地在他脑海里流转。
天枢以远超常人的解析速度将它们拆开、重组、翻译成命理能直接理解的语言白舟的确不觉得自己智力超群,即使天命者在进化以後,头脑也会跟着开发但能够在仪式师一路上突飞猛进,他全靠着天枢这套万能公式作。
现在也是。
虽然不好下手,但他靠着万能公式对该仪式各种模拟试错,哪怕错上百次千次也没关系,只要对上那麽一次,「天枢」就能像钥匙打开门锁一样,自然推演发展出後续的种种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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