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不掺和城里的那些地盘争斗,不搞什麽肮脏的买卖,成天忙得连家里的热乎饭都吃不上,只顾着清杀邪魔。」
「当年的灾劫说远已经很远,可是至今仍有幸存的老人们活着,都记得当年经历过怎样的噩梦,晓得邪魔是多可恶的东西。
「其灵堕落,是为邪魔。」
「这种东西只要活着一天,就是对人的危害,对秩序的破坏。」
「所谓值夜人,不过是在暗中干活,诛杀邪魔,维护秩序而已,工作强度又高,死的人还特别多,连薪酬都没有多少,更谈不上捞什麽油水一只有傻子才会干这种工作。」
「可我们这些傻子,我们做错什麽了?」
「————为什麽?」
值夜人梁右在一片哭声里捂着疼痛的伤口,茫然的发问:「我们做错什麽了?
」
他们当然知道警署新立和帮派内讧的事情。
可是警署和他们值夜人有什麽干系?
根本都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人。
值夜人又不参与城内利益争夺,不管居民的日常琐事,只管杀邪魔,杀妖邪,杀邪修————
用杀来维护云楼暗面的秩序,让正常人不至於大白天走路都会被袭击。
结果警署没出事,帮派没出事,他们这群根本不参与利益争夺,只是负责托底维护秩序的值夜人,竟然先被伏杀了?
经此一役,值夜人遭受重创,几乎全军覆没。
再没有余力去维系正常的工作。
没有值夜人,九州那边也尚未把天师府和庚金令的人抽调过来一部分,云楼以後谁来清杀邪魔?
莫名其妙。
怎麽警署没出事,还在运转的帮派没出事,他们值夜人先死?
!
把干活的杀完了,谁去杀邪魔?
!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槐序迎着梁右疑惑的目光,淡淡的说:「旁人死多少,事後会有多乱,对於他们来说,都没有关系一重要的是,挡着路的,碍事的人,一定要死。」
「值夜人的职责,挡着他们了。」
其灵堕落,是为邪魔。
人,亦有灵性。
有人想向上攀升修持,求天人之正道。
有的人却只想向下堕落,拉着更多的人一起坠落。
值夜人,恰好挡在中间。
梁右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同僚们的残屍,丢下刀,恭敬的对着前辈与同僚们的屍体,缓慢又郑重的连着磕了九个头。
他捡起刀,站起来,解开蓑衣,丢下斗笠。
仰着头,眼眶通红的瞪着苍天,牙齿咬的嘎嘣作响,神情愤恨的简直要把牙都给咬碎,像是忽然间想通某些关窍。
他说:「多谢恩人提点!」
「我回家请长辈为我治病,归来後就去加入警署。」
「这群奸邪之辈,以为没了值夜人,就能让云楼城乱起来?
就能如了心意?
以为还能回到那种无法无天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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