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迟疑地拿起那张纸。

墨水的气味很新，上面的字迹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注册流程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提供身份证明与狼人身份的魔法认定。

第二步，必须在指定地点，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型狼毒药剂试用。

第三步，试用期间，定期接受魔法部审查员的身体与心理检查。

第四步，通过最终评估，获得正式的、受魔法法律保护的工作许可证。

卢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这是……想把所有狼人变成魔法部的编外人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用词精准一点，月亮脸。”

道格拉斯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着面。

“是让他们，成为魔法界被承认的、合法的、拥有正当权益的公民。”

“你觉得现在的狼人处境怎么样？

躲在下水道里，被所有人当成怪物，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被剥夺。

我这个计划，至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卢平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道格拉斯吃面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那格雷伯克他们呢？

那些彻头彻尾的疯子，绝不会接受这种管理。”

道格拉斯挑了一下眉毛，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就让魔法部去处理。”

“我们把所有温和派、所有渴望正常生活的狼人都团结起来，剩下的不就是格雷伯克那帮极端分子了吗？”

“到时候，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福吉部长看得会比我们更清楚。”

眼看卢平还想争辩，道格拉斯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的担忧，月亮脸，但你换个角度想。”

“如果一群狼人，已经习惯了每个月按时领取无痛的狼毒药剂，习惯了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金加隆，习惯了在对角巷能挺直腰板走路。”

“这时候，突然有人跳出来对他们说：放弃这一切，跟我走，我们回去当茹毛饮血的野兽吧！”

“你觉得，会有几个人答应？”

卢平愣住了。

他眼中的挣扎与忧虑，像冰雪一样开始融化，露出了底下震惊的底色。

“你在……创造一个利益共同体。”

“一个牢不可破的、以体面生活为基础的共同体。”

“聪明！”

道格拉斯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嘴里还嚼着面条。

“人都是有惰性的，狼人也不例外。

当他们习惯了温暖的床铺，谁还愿意回到阴冷潮湿的洞穴？”

“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在这个群体里，培养一些意见领袖，由他们去引导整个群体的价值观。”

卢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到了计划书的最后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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