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口饭，她听到门边的父亲说：“吃完饭你走吧，以后别回来了。”

她沉默的点头，悄悄将身上唯一的一枚银币压在碗底，她起身离开。

乔望舒递给她一个木盒：“以后生死由命。”

叶凌月颤抖着接过了木盒，没有人送她，就像他们从没有一个叫叶凌月的女儿。

擦肩而过那一刻，她听到乔望舒最后说：

“不要原谅我们……永远不要回来了。”

叶凌月愣了愣没有回头。

那天风雪很大，刺得她眼泪直流。

她走出家门，村里安静的让人心悸。

十户九空，被变异魔兽摧毁的房屋，家家户户门上挂着白灵。

门口或多或少放了一点东西，一片硬面包、一把干果、半张硬饼……

叶凌月蹲下捡起，走到村口，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惜好像被人做局了，她离开村子时，浑浑噩噩，等缓过神来，想看看乔望舒给她的是什么东西时，打开一看是空的。

她坐了很久，想起盒中无果，请君自裁，差点以为乔望舒是让她自己解决自己。

后来她反应过来，重量不对，盒子里面的东西被偷了。

叶凌月呆呆看了木盒很久，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她都不知道乔望舒给了什么。

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她时常想问一句话，却又不敢问。

为什么凌云出生后，她们就突然不爱她了呢？

曾经他们为了给她治病，走遍全国，掏空家底去换一份治愈的希望。

哪怕是前世玉石俱焚前，乔望舒发给她消息，都只有一句：

【能跑就跑，跑不了就算了，有机会把我和你爸一起带走，我们一家人也算整整齐齐一块走了，到了阎罗殿也好投胎。】

她是个贪心的孩子，享受过他们100%的爱，以至于后来35%的爱，让她如鲠在喉，无法释怀。

期待很久的生日，再也没有了乔望舒和叶致国精心准备的小蛋糕。

节日里包的饺子，不再是她最爱的馅，换成了她最厌恶的青椒馅……

她慢慢学会吃下一碗夹生饭，听着父母对弟弟嘘寒问暖，偶尔看着弟弟为了她鸣不平，曾经最爱她的两个人，却怀疑是她在误导叶凌云。

在一声声质问和打压中，她的世界生机褪去，逐渐荒芜。

生活里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是在每一个下意识反应里，都在告诉她。

她不再是他们的偏爱了。

乔望舒问她，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她也说不清，只能不停摇头。

童年幸福的记忆模糊。

只记得幼时痊愈，出院那天车子抛锚，她坐在叶致国肩膀上，乔望舒笑着垫脚给她戴上围巾。

乔望舒说：“幸好我们有很多很多钱，不然我们的月亮就要回到天上去了。”

小小的叶凌月伸出手，看着手上和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感受着身体从未有过的舒适。

父亲托举着她，天空似乎都触手可及，她展开双臂拥抱天空，她知道父亲会稳稳的接住她。

那一刻星月仿佛都被她揽入怀中。

彼时的她尚且不知，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镜中花不可摘，水中月不可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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