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您怎么知道我姓薛?”
他顿了顿:“她手机屏保,是您教她踩缝纫机的照片。”
我们并肩走消防通道。
十七层,他步伐沉稳;我数着台阶,数到第九级时,他忽然说:“上周,她发烧39.
2c,还在改您寄来的刺绣样稿。”
我心头一紧。
那稿子是我绣的“并蒂莲”,想让她带去公司挂工位——可她只回我一句:“妈,陆总说太美,怕影响团队专注力。”
楼梯转角,应急灯忽明忽暗。
他停下,从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杉杉三年前应聘时的原始简历。
她删掉了‘母亲独力抚养’‘高中勤工俭学’‘曾因交不起补习费休学两月’……”
我接过,纸角微潮。
“我没拆开过。”他说,“但我想让您知道——她所有‘偶然’,都是我亲手校准的必然。”
雨声轰隆。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在仰望杉杉,是在俯身,接住所有她不敢示人的坠落。
第四章
杉杉生日那天,陆氏大厦LEd屏突然熄灭三秒。
再亮起时,滚动播放一行字:“薛杉杉女士,今日免加班。
蛋糕已订,奶油为草莓味——陆展博敬上。”
全楼哗然。
杉杉躲在茶水间哭,不是因为浪漫,是怕丢了工作。
我拎着一盒手工桂花糕上去,见她正撕碎那张打印的“陆总生日关怀备忘录”。
“妈,他越这样,我越怕。”她手指发颤,“我配不上他的郑重其事。”
我掰开桂花糕,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纸片——是她十二岁作文《我的妈妈》:“她踩缝纫机的声音像春天打鼓,针线盒里藏着整个银河……”
“杉杉,”我抹掉她睫毛上的泪,“你爸走后,我靠改旗袍养你。
可陆展博不是来买旗袍的。”
她怔住。
“他是来认领那个,替你藏起所有狼狈的人。”
当晚,我收到陆展博短信:“薛姨,杉杉刚把蛋糕分给保洁组。
她说——‘我妈做的桂花糕,比这个甜’。”
我笑着回:“下次,教她一起做。”
窗外霓虹流淌。
原来所谓豪门,并非金玉满堂;而是有人愿为你,把整座城市的光,调成暖色。
第五章
陆父设宴,要见“薛家姑娘”。
我翻出压箱底的墨绿旗袍,领口绣着细银线缠枝莲——杉杉出生那年绣的,花瓣里藏着她的小名缩写。
陆宅客厅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
陆父端坐主位,目光如尺:“薛女士,杉杉学历普通,家世单薄,您如何确保她不成为展博的负累?”
我未答,只将旗袍袖口轻轻翻起——内衬上密密麻麻,全是杉杉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奖状复印件、甚至她第一次画的歪扭全家福。
“陆先生,”我声音很轻,“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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