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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四,,1(2/4)

原来,他每杀一人,便折断一把刀。

六把刀,六条命,六次自罚。

而第七把,他至今未铸。

深夜,候四潜入军需库。

守卫打鼾。

他没取枪,只拎走一捆浸油麻绳、三枚信号弹、半袋硝石粉,还有——那把被弃置在废铁堆里的老式德制m1906警用转轮。

枪管锈蚀,但击锤尚能咬合。

他拆开枪柄,撬出木质握把内衬。

里面没有弹簧,只有一张泛黄纸片:1947年乌龙镇小学毕业照。

前排右二,穿补丁蓝衫的男孩,正悄悄把一块麦芽糖塞给旁边哭鼻子的小女孩——那女孩,如今是县医院护士长,也是张县长的亲侄女。

照片背面,一行小楷:“糖给你,火我来点。”

候四将照片折好,塞回枪柄。

转身时,窗外掠过一道黑影——是白面猴。

他没追。

只把m1906插进腰带,刀鞘空了,枪柄却沉得恰如其分。

(字数:403)

第四章:火种在喉

总攻提前了。

因张县长亲临前线,催促“速战速决”。

炮火撕开鬼见愁隘口时,候四却逆着冲锋人流,钻进坍塌的“聚义厅”地窖。

地窖深处,没有金银,只有一排陶瓮。

掀开盖子,是酒——乌龙山秘酿“断肠烧”,酒液澄澈如泪。

瓮底压着账本:不是银钱,是人名。

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分三栏:“保”“押”“焚”。

“保”者,交粮换命;“押”者,强征为役;“焚”者,名单末尾皆标红叉,旁注小字:“候四,已验,火种存。”

候四的手第一次剧烈发抖。

他摸向喉间——那里皮肉下,竟嵌着一颗黄豆大的硬物。

他咬破指尖,蘸血在瓮壁写:“火种未熄,只是换了灶膛。”

此时地窖入口轰然塌陷!

烟尘中,张县长的声音穿透瓦砾:“候四!

你烧粮仓,劫军饷,杀官差……现在,再杀我一次啊!”

候四没抬头。

他抱起一瓮酒,砸向火把。

烈焰腾起三丈,映亮他半边脸——那道耳后旧疤,竟随火光微微搏动,如活物呼吸。

火焰中,他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张伯……您还记得,那年大旱,您跪在县衙前,求开仓放粮么?”

张县长狂笑:“记得!

所以我烧了仓——烧掉所有证据!

也烧掉你那个多嘴的先生!”

候四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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