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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姐,,1(2/3)

绿姐忽转身,将簪尖朝自己左耳后一划——血线蜿蜒而下,竟与耳后旧疤连成一线:那是谢砚为护她挡刀留下的印记。

“谢砚教过我拆雷。”她声音穿透雨幕,“也教过我——炸药要响在人心上,不在山头上。”

次日清点,匪巢缴获八箱德制手榴弹,引信全被银簪芯精准熔断。

而绿姐消失于晨雾,唯余江面浮着半片蓝布,随波打旋,像一瓣不肯沉底的鸢尾。

(字数:400)

第四章:审讯室里的茶

县公所审讯室,四壁雪白。

绿姐坐在木凳上,腕戴铁铐,却捧着粗瓷碗喝热茶。

茶是陈默泡的,用她药棚幸存的雀舌芽尖。

“你帮过土匪。”书记员推来供词纸。

“我帮过饿肚子的人。”她吹开浮叶,“黑鹞子手下有三个逃兵,脚烂溃脓,是我换的药。”

“你也帮过我们。”

“我帮过活人。”她抬眼,“你们的伤员,我的药;他们的孩子,我的奶。

可活人若变成杀人机器,我就得把机器……拧松一颗螺丝。”

书记员怒拍桌:“你破坏军事行动!”

“哪次行动?”绿姐忽然笑了,腕上铁链轻响,“陈指导员带人炸观音坳那晚,我提前两小时撤走全部妇孺;你们围困鹰嘴寨时,我让七个猎户故意放走哨匪——就为引他们暴露暗哨位置。”她顿了顿,“你们以为我在帮谁?

我在帮‘人’字少那一撇。”

陈默一直沉默。

此刻他推开窗,山风卷入,带来新焙茶叶的清香。

窗外,晒场晾着百件蓝布衣,全是绿姐连夜缝的——给俘虏穿。

衣襟内衬绣着极小的字:“洗了再穿。”

书记员怔住:“……这是政策?”

“是她的政策。”陈默轻声道,“她不要勋章,只要你们记住:剿匪,是剿‘匪心’,不是剿‘匪皮’。”

(字数:400)

第五章:山歌不唱恨

庆功宴摆在茶峒镇祠堂。

锣鼓喧天,秧歌翻飞,县长亲自给绿姐挂红绸。

她却解下绸带,系在祠堂梁上吊着的旧药臼旁——那臼沿刻着“谢氏仁心”四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绿姐,唱个山歌吧!”

她摇头。

又有人笑:“莫非只会唱《哭丧调》?”

绿姐静了片刻,忽然取过角落的破琵琶,拨弦三声,不成调。

然后她开口,唱的竟是《乌龙山小调》新词:

“山高雾重路难行,

一盏茶暖两辈心。

莫问青禾埋何处,

新秧已过鹰嘴岭……”

歌声未落,门外奔来个泥猴似的孩子,扑进她怀里:“绿姨!

我阿爹……他醒了!”

是刀疤李的儿子,当年被绿姐从匪窝抱出的病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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