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揭开罐盖,一股清冽异香破风而至,竟压过了血腥气。
铁鹞子突然暴喝:“茶姑!
时辰到了!”
她应声上前,将陶罐置于神像基座。
罐口朝天,内里空空如也。
“敬山神,当以血为引,以魂为薪!”铁鹞子狞笑,猛地拽过一名俘虏——竟是陈大山失散的小队通讯员小满!
就在此刻,茶姑抬手,将三枚晒干的茶籽弹入罐中。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雨滴落潭。
刹那间,罐中腾起幽蓝火焰!
火苗无声燃烧,却映得整座祭台泛起青光。
更骇人的是——所有跪拜的匪徒,脖颈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红丝,如茶脉般蜿蜒游走,直抵耳后!
“茶蛊……”铁鹞子嘶吼,扑向茶姑。
她不避不让,只将左手按在神像额心那朵茶花上。
泥塑簌簌剥落,露出内里一具风干的骸骨——头骨端正,颌骨微扬,左耳后赫然一道细长旧疤,形如半枚未绽的花苞。
“爹。”她轻声道。
骸骨空洞的眼窝,仿佛转向陈大山藏身的方向。
(字数:400)
第五章:剿匪不是杀匪
(1950年正月初二,乌龙山茶寮)
雪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茶寮新刷的土墙上,映出斑驳暖色。
陈大山坐在门槛上,擦拭那支驳壳枪。
茶姑在院中焙茶,竹匾铺开,嫩芽在微火上蜷缩、吐香。
她左耳后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光泽。
“铁鹞子招了,”陈大山说,“‘血藤寨’不是匪,是流民自保团。
1943年大旱,官府征粮三斗,他们抢了粮仓,从此被通缉。”
茶姑将焙好的茶拨入陶罐,盖上盖:“钻山豹呢?”
“吞了断肠红的药渣,临死前画了张图——乌龙山七十二个溶洞,连通地下河。
他说,只有茶姑知道哪条水道能通向省城。”
她终于抬眼:“你信?”
“信。”陈大山望着她,“因为那张图,和你爹《茶经补遗》里画的‘云根引水图’一模一样。”
风过,檐角铁马轻响。
茶姑解下围裙,从墙洞取出一个油纸包。
展开,是半块风干的腊肉,切口整齐,油润发亮。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陈大山:“尝尝。
去年冬至,我腌的。”
陈大山咬了一口,咸香醇厚,肥而不腻。
“你腌肉,用的是什么盐?”他问。
她微笑:“乌龙山岩盐,加了焙过的茶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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