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叛徒的左手
次日拂晓,队伍突袭黑风寨旧址。
没有伏兵,没有枪响。
只有满地散落的弹壳——全是县大队制式七九弹,但弹壳底部,都被人用针尖刻了个极小的“左”字。
老周当场掏枪抵住王二嘎太阳穴:“你昨夜独自离队两小时!
谁教你的暗号?
谁给你的子弹?”
王二嘎没躲。
他缓缓解开左袖扣,卷起粗布袖管——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旧疤蜿蜒至肘弯,疤肉凸起,呈不自然的紫褐色。
田秀禾抢步上前,手指按上疤痕:“这是‘瘴毒蚀筋’,三年前乌龙山暴发的‘哑瘴’留下的。
染病者七日内失声、溃烂、痴呆……活下来的,不足三人。”
老周的手颤了:“你……你是哑瘴幸存者?”
王二嘎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却字字清晰:“我爹,是治瘴的郎中。
他试药时,把自己胳膊泡进毒沼七天。”他顿了顿,指向地上弹壳,“刻‘左’字的,是他左手。
他死后,我接替他——在土匪眼皮底下,往他们枪油里掺哑瘴孢子粉。”
原来所谓“剿匪”,早于县大队进驻已悄然开始。
王二嘎不是向导,是潜伏三年的“活饵”:他故意让土匪掳走、挨打、当苦力,只为混进火药库,往雷管引信里塞浸过孢子的棉线——那线遇潮即朽,点不着火。
“钻山豹”的三场‘胜仗’,枪声震天,却无一发子弹击中目标。
老周枪口垂下。
这时,田秀禾忽然从药篓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照片:三个年轻人站在乌龙山祠堂前,中间是年轻郎中,左右是少年王二嘎与少女田秀禾。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一九四七年春,乌龙山防疫队。”
照片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印章——不是县政府,而是“湘西纵队地下联络站”。
(本章字数:400)
第四章:火镰点灯
暴雨突至。
闪电劈开乌龙山夜幕,照见王二嘎独自立在断崖边。
他摊开手掌,火镰在雷光中泛冷光。
田秀禾冒雨追来,递上一盏玻璃罩马灯:“队长说,今晚总攻。
可‘钻山豹’提前撤了,只留空寨。
他们知道你要动手。”
王二嘎摇头,用火镰尖端挑开马灯底座——里面没有灯芯,只有一小团浸透桐油的苎麻,和三枚微型雷管。
他取出火镰,不是打火,而是撬开雷管尾部铜帽,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银线。
“这不是雷管,”他声音低哑,“是‘引信’。
真雷管在鹰嘴崖溶洞里,连着三百斤黑硝。
我爹埋的。”
田秀禾呼吸一滞。
当年郎中并非死于瘴毒,而是为掩护同志转移,主动引爆溶洞入口,把自己活埋在了轰塌的岩层下。
“他留了两样东西给我:火镰,和‘点灯’的法子。”王二嘎将火镰狠狠砸向雷管银线——火星迸溅,却未引爆。
银线只是微微发红,继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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