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成,墨光冲天。
第六章:未渡之渡(400字)
海平如镜。
八仙静立礁石,手中法宝皆黯。
白牡丹并未飞升,亦未湮灭。
她站在退潮后的湿沙上,白衣沾泥,左眼赤金渐隐,复归温润黑瞳。
腕上银镯裂开细纹,内壁新显两字:“渡者”。
吕洞宾收剑入鞘:“你未入仙班,亦未堕轮回。
你成了‘渡劫’本身。”
何仙姑递来新织的素帕:“擦擦脸。”帕角绣着小小牡丹,花瓣边缘微微发光。
远处,一艘无帆木船随浪漂来——船身斑驳,却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王二狗、阿沅、陈铁匠、柳氏……全是历代试图渡海求仙的凡人。
船头插着一枝将谢的白牡丹,花瓣虽萎,茎秆却挺如剑。
“这是……”白牡丹伸手轻触船板。
“你的船。”蓝采和微笑,“八仙之舟,载仙;你的船,载愿。
它不靠法力,只靠一个‘信’字——信有人愿为你沉海,信有人愿为你守岸。”
她登船。
船未动,海却自动分开一条坦途,水壁晶莹,映出两岸景象:左岸是蓬莱云殿,右岸是崂山药圃;左岸仙乐缭绕,右岸炊烟袅袅。
她立于船头,回望八仙。
吕洞宾忽然解下酒葫芦,掷入海中。
葫芦浮沉三度,化作一只白鹤,掠过她鬓边,衔走一缕发丝飞向天际。
“留个念想。”他道。
白牡丹颔首,转身。
船行无声,驶向海平线尽头。
那里没有南天门,只有一片朦胧光晕——似门,似雾,似未写完的句点。
后来,凡人渡海若遇风暴,常见一叶孤舟劈浪而行,船头白牡丹迎风不凋;若迷途,则闻暗香浮动,循香而去,必见礁石上搁浅一船,船板温润如玉,刻痕里渗出清露,饮之可愈百病,却无人再见过那位白衣女子。
唯有蓬莱藏经阁新修的《渡劫录》末页,朱砂小楷悄然浮现:
“白牡丹,未列仙班,不载命簿。
其道曰:不渡己身,先渡众生;
其劫曰:永在途中,永未成仙。
——此即最高之仙。”
(全文完|共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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