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梁琪旋身,右腿扫出——非踢,而是以膝为锤,狠狠撞向佐藤持刀右肘!
“咔嚓!”骨裂声清脆。
佐藤踉跄后退,刀脱手飞出,插进台柱。
“地躺刀第三式,‘仰天叩’。”梁琪喘息着,右膝重重磕在台板上,震起一片木屑,“您教过我爹。
他说,这一式,专破傲慢。”
佐藤捂臂嘶吼,浪人纷纷拔刀。
陈真一步踏前,却被刘砚舟横臂拦住:“让她自己收尾。”
梁琪拄刀站起,跛着走向佐藤。
她弯腰,拾起对方掉落的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照片:1932年,上海虹口公园,梁守拙与佐藤并肩而立,两人手臂交叠,笑容真切。
“那年,您送他这表。”梁琪将表按回佐藤掌心,“说‘武者相惜,胜过千言’。”
佐藤瞳孔骤缩。
梁琪直起身,柳叶刀缓缓收入袖中:“我爹临终前,用血在墙上写:‘佐藤君,信未拆。
’——他至死,都相信您没变。”
货仓死寂。
佐藤突然撕开和服前襟,露出胸膛一道狰狞旧疤——正是当年梁守拙为救他,以肉身挡下刺客匕首所留。
他双膝轰然跪地,额头触地。
第五章:锈刀与新刃(400字)
佐藤走了。
带走了六名浪人,留下那柄倭刀、怀表,以及一张船票——横滨,明日清晨。
梁琪没接船票。
她把倭刀插进药铺天井的青砖缝里,刀身半露,如一株倔强野草。
当晚,陈真送来一只樟木箱。
箱内无物,唯有一套洗得发白的精武体校旧训服,肩章位置,用金线补着歪斜的“琪”字。
“你爹的遗愿,是让你穿这身进体校。”陈真坐在门槛上,掏出烟斗,却没点火,“可他说,别急着教人。
先学三个月药理——止血、接骨、通络。
武医同源,你腿上的淤,得自己揉开。”
梁琪怔住。
她一直以为父亲恨这双腿。
“他恨的是自己。”陈真吐出一口白雾,“恨自己没护住你娘,恨自己教不出能扛旗的人。
所以把你托付给我——不是当徒弟,是当‘秤’。”
“秤?”
“称得出真功夫,也称得出假仁义。”他忽然伸手,捏住她右膝,“疼吗?”
梁琪咬唇点头。
“那就天天疼。”陈真松开手,“疼到忘了它是瘸的,它就不是了。”
三日后,梁琪在体校废墟开班。
学生只有七个:卖报童、裁缝学徒、码头苦力……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四十二岁。
她不教招式,只让他们赤脚踩碎瓦砾,数呼吸,摸自己颈动脉的搏动。
第七日黄昏,刘砚舟送来一柄新刀。
刀身乌沉,无纹无饰,唯刀脊刻着两行小字:
“铁衣未冷,心刃常明。
——守拙遗锻,砚舟监制”
梁琪握刀试锋,刀尖轻挑,削断三根悬垂蛛丝。
第六章:未落的桩(400字)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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