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说,孙家许诺,若姑娘嫁过去,便放我爹出牢,还清他替孙家垫付的三千两亏空。”
迎春扶她起来,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对赤金累丝蝴蝶钗——是王夫人所赐,从未戴过。
“明日,你拿去当铺,换五十两银子。
再买通城西‘义仓’的守夜人,把这封信,塞进今年新收的粟米麻袋里。”她递过桑皮纸折成的方胜,封口用蜡泥钤了迎春私印——一朵含苞的忍冬花。
“信里没字。”她轻声道,“只有三滴血,按了三次指印。”
紫菱颤声问:“姑娘要做什么?”
迎春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一个人,认出这血里的药味。”
——那药,是她三年来暗服的“断嗣散”,苦寒入骨,却让脉象始终如少女般清浅。
太医诊不出,因她早把药渣混入黛玉的旧药渣中,一同焚尽。
(字数:400)
第四章:雪夜断簪
腊月廿三,小年。
孙家遣媒婆携十二抬聘礼入园,红绸裹着金玉,喧闹如市。
迎春在缀锦楼设宴,亲自斟酒。
酒过三巡,她忽道:“请容我焚香更衣。”
众人只道她守礼,谁料她步入内室,反锁房门,取出发间那支赤金蝴蝶钗,狠狠掼向青砖——钗身崩裂,翅尖迸出一点幽蓝磷火!
原来簪腹中空,灌满硝石与松脂粉。
火苗腾起刹那,她已抽出枕下素绢,蘸着火苗灼烧的余烬,在墙上疾书:
“迎春不嫁孙绍祖。
此身非货,此命非契。
若有强夺,即焚此楼,同烬同归。”
字字焦黑,如炭笔勾勒。
门外喧哗骤止。
贾赦怒踹门扉,木屑纷飞。
迎春却已整衣而出,发髻微松,左手腕上银镯滑至小臂,露出一道淡青旧痕——那是七岁时,为护住被贾环推下假山的巧姐,自己撞在太湖石棱角上留下的。
她将断簪残骸置于掌心,走向孙家媒婆:“烦请转告孙将军:迎春有三愿。
一愿您退兵三十里,免扰江南漕运;二愿您查清三年前扬州盐引案中,贵府经手的七万两亏空;三愿您……”她顿了顿,将断簪尖刺向自己左耳垂,血珠沁出,“割耳为信——若三愿不成,此血即为状纸,直呈御前。”
满堂寂然。
连贾赦都僵在门口。
孙家媒婆面如死灰,抖着掏出一封密函——竟是兵部急报:孙绍祖所率边军,昨夜遭北狄突袭,损兵两千,粮草尽焚。
迎春垂眸,血珠滴落于孙家庚帖之上,如朱砂点睛。
她终于笑了。
那笑里没有悲,没有怯,只有一种久被掩埋的、凛冽的清醒。
(字数:400)
第五章:风起稻香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荣国府张灯结彩,却不见迎春身影。
原来她已随刘姥姥离府,乘一辆青布骡车,驶向城外稻香村。
车上无箱笼,唯一竹箧:内盛《列女传》、半块桂花糕、铜钱、断簪,以及那幅被惜春添了断簪的《海棠春睡图》。
稻香村新辟三亩薄田,刘姥姥租与她耕种。
迎春挽起袖管,学着翻土、撒种、引渠。
村童笑她“小姐装农妇”,她只递过一捧新采的荠菜花:“尝尝?
清肝明目。”
三月后,田埂初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