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心头一震。
梨香院?
十二官早已遣散,唯芳官随宝玉出家,藕官嫁了戏班老生,龄官……三年前暴病殁于苏州码头。
她依言携绢至梨香院。
东墙第三砖果然松动。
掀开,砖下压着个褪色锦囊,内盛三物:半枚胭脂(薛蟠送宝钗的“千红一窟”)、一枚断簪(王熙凤陪嫁)、还有一张泛黄契纸——赫然是贾琏典当贾母翡翠镯子的文书,日期在黛玉病重期间。
鸳鸯指尖发冷。
原来那夜黛玉托绢,并非寄情,而是证词。
她未焚绢。
将三样证物分装三匣,贴身藏好。
回程经过怡红院,见宝玉正教小丫头们折纸船,船腹里塞着干桂花。
他抬头一笑:“鸳鸯姐姐,你说人死了,魂儿可会坐纸船渡河?”
鸳鸯凝视他清澈眼眸,缓缓道:“不渡河。
只等风来。”
第四章:靛儿之死
惊蛰雷动,靛儿溺毙于沁芳闸。
尸身捞起时,手中紧攥半块枣泥糕,糖霜未化。
官府断为失足。
鸳鸯却在靛儿指甲缝里,刮出一点靛青——与大观园染坊新调的“雨过天青”颜料同色。
而靛儿,从未进过染坊。
她假借整理库房,潜入染坊地窖。
掀开蒙尘陶瓮,底下压着靛儿常戴的蓝布头绳。
绳结打得极怪:非荣府惯用的双环扣,而是江南船户才懂的“缚浪结”——专防浪打脱手。
鸳鸯连夜查访,得知靛儿幼时被卖至金陵秦淮河画舫,十二岁才赎身入府。
她重返沁芳闸。
月光下,井壁湿滑处,竟有新鲜刮痕,形如小小船锚。
次日,她向贾母请命:“靛儿忠心,求准她葬入贾氏义冢。”贾母颔首。
鸳鸯亲扶灵柩,途中故意失手,棺盖微启。
她瞥见靛儿颈后,赫然烙着朱砂小印:“秦淮·沈记”。
——沈者,沈嬷嬷也。
贾母乳母,三年前“病逝”,实则奉密令押解一批“不稳之人”南下。
鸳鸯回到自己耳房,取出靛儿送她的半块枣泥糕。
掰开,内里嵌着一枚微型铜铃,铃舌已熔断。
她将铃投入烛火,铜液滴落纸上,竟凝成一个“沈”字。
原来靛儿早知自己活不过惊蛰。
那日问“井底藏天”,是求一句应允。
第五章:铜铃鸣冤
春分日,贾母寿辰。
戏台演《醉打山门》,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鸳鸯侍立帘后,见沈嬷嬷端参汤上前,袖口露出半截青筋虬结的手腕——与靛儿颈后烙印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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