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子时,黑山老妖要启‘千棺祭’,抽尽兰若地脉,把整座山变成活坟。”
石天生不解:“为何帮我?”
燕赤霞灌一口酒,雪沫沾须:“十年前,我斩断黑山一条触须,它反噬兰若寺——那夜烧死七十三口人,其中有个石匠,正用最后力气,在焦梁上刻三个字:石、天、生。”
石天生浑身僵冷。
原来名字早被刻过,只是火焚之后无人识得。
当夜,聂小倩引他潜入乱葬岗。
月光下,千具薄棺排列如齿,棺盖缝隙渗出黑雾。
她指尖点向中央最大一具:“黑山本体在此。
但杀它,需以‘至真之物’破其虚妄——人心太假,鬼心太浊,唯石心……最真。”
石天生抚上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沉稳的、类似钟磬共鸣的震动。
他忽然明白了铜镜上那句“汝醒之日,即碑成之时”的深意——所谓碑,并非石像,而是他自身。
他割开胸膛(石肤裂开竟无血,只溢出温润玉髓),捧出一颗青灰色心脏,置于棺盖之上。
刹那间,千棺齐震,黑雾倒灌!
棺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却不敢触碰那颗石心,只绕行叩拜,如朝圣。
聂小倩轻叹:“原来你不是守碑人……你是碑本身。”
(字数:400)
第四章:墨砚吞光
黑山老妖现形了。
并非巨蟒或魔相,而是一方悬浮的墨砚——砚池翻涌着粘稠夜色,池心浮沉着半截断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是凝固的时间。
“石胎?
呵……”砚池泛起涟漪,传出无数重叠声,“你不过是我当年泼洒的一滴怨墨,混入地脉,又偷了书生未写完的‘生’字,才侥幸成形。”
石天生立于砚沿,脚下墨浪翻涌欲噬。
他忽然笑了,举起那尊未完成的宁采臣石像:“你说得对。
我确是墨、是怨、是未竟之字……可你忘了——”他猛地将石像投入砚池!
轰然巨响!
石像遇墨不融,反而吸尽周遭黑暗。
宁采臣石像双目骤亮,射出两道清光,直刺砚心断笔!
笔尖崩裂,墨汁倒流,竟在虚空写出一行金字: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正是文天祥《正气歌》首句。
原来铜镜所藏,非宁采臣手录,而是他临终前以血默诵、被聂小倩以泪封存的绝笔。
石天生以石躯为印,以未刻完的“生”字为引,终于激活这缕浩然正气!
墨砚剧烈震颤,边缘开始龟裂。
黑山嘶吼:“你不过一块石头!
怎配承此正气?
!”
“正因是石,”石天生踏碎砚沿,足下绽开蛛网状金纹,“才不惧腐蚀,不惑于色,不移于威——石性即正气。”
他俯身,双手插入墨池,不是取物,而是向下按压!
整座兰若山的地脉轰鸣响应,青石自地底隆隆升起,层层叠叠,瞬间筑成一座无字高碑——碑顶,正嵌着那尊宁采臣石像;碑心,缓缓浮现出三个大字:石、天、生。
字成之时,万鸦焚尽,墨砚化灰。
(字数:400)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