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爹也签过。”她声音嘶哑。
此时屋顶坍塌,横梁砸下。
她本能举臂格挡,腕铃脱手飞出,撞上观音额心。
“铮——!”
金光爆绽。
观音泥胎寸寸剥落,露出内里青铜骨架——竟是东海龙宫旧制!
而骨架胸腔中,静静躺着一枚龙鳞,鳞上刻着幼年济公的法号:“道济”。
原来,这尊观音,是济公用自己一片逆鳞所铸,镇压此处业火千年。
洪秀英拾起龙鳞,按在自己心口。
灼痛袭来,她却笑了:“师父,您早该告诉我……您才是第一个,把自己炼成佛的凡人。”
火熄时,她在灰烬里种下第一株蒲公英。
风过,万千白伞升空——每一朵伞下,都映着一张获救者的脸。
第五章:无戒之戒
(400字)
朝廷颁下“禁异术令”,点名缉拿“妖女洪氏”,罪证是火场中那尊自毁观音。
捕快围住济世堂时,洪秀英正在碾药。
她抬头,右眼温润如常,左眼金芒内敛,腕铃已融为一道青痕,盘绕小臂如活脉。
“跟我走。”为首的校尉冷声道,“活佛济公已伏法,在大理寺诏狱。”
她碾药的手未停:“他偷过龙铃,骗过阎王,还把佛祖的金钵拿来腌咸菜……你们抓他,不稀奇。”
校尉怒极反笑:“那你呢?
装神弄鬼,惑乱民心!”
“我?”她将药粉倾入陶罐,盖上木盖,“我只是个记账的。”
她推开柜子,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墨字——不是符咒,是账册:某年某月某日,救张屠户之子,收谢礼:半扇猪肉;某年某月某日,帮李寡妇争回田产,收谢礼:三双纳底布鞋;某年某月某日,为疯妇寻回失踪丈夫,收谢礼:一篮野莓……
“你们查我,不如查查这本账。”她指向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癸未年冬,济公师父代我受刑,换我三年阳寿。
’”
校尉翻开,果然见血书小楷,墨色犹新。
就在此时,门外喧哗大作。
百姓不知从何处涌来,堵满长街。
铁匠扛着铁砧,疯妇捧着茉莉罐,茶博士提着十八把紫砂壶……人人手中,都攥着一样东西:半截断秤杆、一块桂花糕、一粒黑米、一朵蒲公英。
“我们作证!”铁匠吼道,“她救我儿时,自己烧得说胡话,还攥着我儿子的小虎头鞋!”
疯妇突然上前,将陶罐塞进洪秀英怀里:“喏,米够了——你该煮粥了。”
洪秀英打开罐子,黑米粒粒饱满,每粒米心,都映着一点微金。
校尉僵立当场。
他忽然想起幼时饥荒,曾有个疯婆子塞给他半块冷馍……那馍,也是这般带着茉莉香。
第六章:非佛非龙
(400字)
大理寺诏狱,铁链垂地如蛇。
济公披着破袈裟,正用镣铐当锅,煮一锅野菜粥。
见洪秀英来,咧嘴一笑:“来得巧,刚放了三粒盐——不多不少,恰是人间滋味。”
她在他对面坐下,不问罪,不诉冤,只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轻轻放在粥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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