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蹲在门槛上啃西瓜,汁水淋漓:“戒律?
呵,佛门八万四千戒,最重一条——莫信和尚说的戒。”
他扔来一领油渍麻布袈裟:“穿上。
从今日起,你俗名崔俊生,法号‘了尘’——但切记,了尘非拂尘,是任尘自落。”
崔俊生懵懂披衣,袈裟竟自动裹紧,袖口绣着细密暗纹:远看是云,近观是泪,再细辨,竟是无数微缩经文在布纹间游走。
济公带他入市井。
见卖身葬父的少女,济公抢过卖身契撕碎,塞进狗嘴里;见欺压商贩的衙役,济公掏出狗屎抹其官帽,笑称“补补阳气”。
崔俊生欲劝,济公却揪他耳朵:“你看那少女腕上淤青——是昨夜被牙婆掐的。
你若念‘阿弥陀佛’,她腕子不会消肿;你若递她一文钱,她能买药,也能逃。”
当夜,崔俊生独坐罗汉堂。
烛火摇曳,他凝视自己倒影——水中人影忽然开口:“你怕什么?
怕成仙后没了娘?
还是怕成了仙,才真正明白娘为何死?”
他悚然抬头,堂中十八罗汉塑像,眼珠齐齐转向他。
济公的声音从梁上飘下:“真修行,不在蒲团上,而在你不敢直视的真相里。
你娘不是病死。
她是‘代劫人’,替你受了天道反噬——因你三岁启慧,逆改三人命数,天罚本该劈你,她以命承之。”
崔俊生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在蒲团上。
血迹蜿蜒,竟自行聚成一行小楷:“慈母非舍身,是锁钥。”
第四章:钱塘潮信,潮信非潮
惊蛰日,钱塘大潮将至。
官府贴榜:潮神庙坍塌,需童男童女各一,缚于竹筏献祭,以平“龙怒”。
崔俊生随济公赴庙。
只见枯瘦孩童被捆在竹架上,手腕脚踝勒出血槽。
主祭道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咒,剑尖滴落的却是朱砂混鸡血——崔俊生一眼看穿:那血中浸着“迷魂散”,孩童瞳孔已散,正被邪术抽离三魂。
“这不是祭龙,”他声音发颤,“是借潮音震散童魂,炼‘阴潮丹’,供权贵续命!”
济公啃着烂梨点头:“聪明。
但你说出来,他们只会当你疯子。”
潮声如雷滚近。
崔俊生突然冲向竹架,撕开孩童衣襟——其心口赫然烙着与他膝骨同源的金色“唵”字!
“同脉!”他嘶喊,“我们是一炉炼的!”
刹那,海天交界处,一道白练劈开乌云——并非潮头,而是百丈巨鲤腾空而起!
鳞光灼目,额生双角,正是崔俊生幼时所见金鳞。
济公仰天大笑,蒲扇猛击地面:“时辰到!
了尘,接你的‘戒刀’!”
他掷出焦木。
崔俊生本能接住,木身骤燃,烈焰中浮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青铜短刃,刃身无锋,只刻两字:“不杀”。
崔俊生持刃跃上竹筏。
巨鲤俯冲,尾扫断祭坛绳索。
他挥刃划向自己左腕——血溅潮面,竟凝成金桥横跨怒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