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攀上燃烧的梯子,伸手探向最高处一枚花苞。
指尖触到花瓣刹那,整棵树轰然震颤,所有红杏簌簌坠落,砸在地上竟不烂,反化作赤色流萤,聚成一条光径,直指地窖暗门。
地窖里,沈家先祖牌位后,嵌着一块寒玉碑。
碑文非字非画,乃三百六十枚杏核拼成的星图。
济公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袈裟猎猎如帆:“慧明当年,把杏灵本源藏于此。
凡人取之可延寿,修士炼之可筑基……但若心念稍偏,星图即燃,焚尽持碑者三魂七魄。”
庄红杏伸手按向星图中心。
玉碑骤亮,灼痛钻心——她看见幻象:自己服下杏灵,容颜永驻,开堂坐诊,万人敬仰;又见她将杏灵献给权相贾似道,换得弟弟重生……幻象中,她笑着接过金册,指尖刚触册页,袖口忽窜出一簇蓝火,烧尽半幅衣袖,露出小臂上七枚朱砂痣,排成北斗状。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猛地抽手,抓起地上断斧,朝星图狠狠劈下!
玉碑裂开,没有爆炸,只涌出浓稠如蜜的杏色光浆,尽数涌入她口中。
她双目赤金,发间绽出细小杏花,却未升仙,反而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黑血——血落地,竟长出七株嫩芽,摇曳生光。
济公静静看着,从怀中取出半卷焦黄经书,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上。
经纸触肤即融,化作金线,刺入她脊椎。
(字数:400)
第四章:疯僧授戒非持戒
七日,庄红杏卧于杏树根下,不饮不食,周身结出薄薄蜜蜡般的茧。
村民惧其异,欲请道士驱邪。
济公拦在村口,醉眼乜斜:“谁动她,我便拆了谁家祠堂的匾——拿去垫我的臭脚丫。”
道士冷笑:“妖氛缠身,岂容尔等胡闹?”拂尘扬起,银丝如箭射向树茧。
济公抬脚一勾,拂尘脱手,他顺势躺倒,用脚趾夹住尘柄,倒转一抖——银丝尽数脱落,化作漫天白杏花,飘向每户人家窗台。
次日清晨,所有窗台杏花下,皆压着一张油纸包:内里是温热杏膏,还有一张潦草字条:“你娘昨夜咳喘,吃了它,今晨能下地喂鸡。”
道士哑然。
茧破那日,庄红杏睁眼,眸中无金芒,唯澄澈如初春湖水。
她起身,拾起济公丢在地上的破蒲团,默默缝补。
针线穿过粗麻,竟引出金丝银线,自动织就一朵立体杏花,悬于蒲团上方三寸,徐徐旋转。
“修行不是斩七情,是照见它。”济公递来一碗新熬的杏膏,汤色清透,“你弟死时,你恨天不公;你夫亡时,你怨命太薄;你独活时,你惧心成灰……可恨、怨、惧,哪一桩不是最真的慈悲?
慧明烧经,因经缚人;我装疯,因戒缚佛。
今日,我授你‘无戒之戒’——”他忽然咬破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从此,你行医不挂牌,施药不言恩,救人不记功。
若有人问你是谁,只答:‘不过一株,熬过火的杏。
’”
远处,雷峰塔尖闪过一道金光,似有钟声,却无人听见。
(字数:400)
第五章:西湖水干杏不落
咸淳九年,临安大旱。
西湖见底,龟裂如掌纹,百姓掘地三丈仍不见水。
钦天监奏:“妖星蚀月,需以纯阴之体祭湖,方得甘霖。”矛头直指庄红杏——她生辰属癸亥,八字全阴,且“红杏”之名犯忌。
刑场设在断桥。
她被缚于杏木桩上,刽子手举刀。
万民屏息。
济公挤在人群最前,突然高唱:“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歌声荒腔走板,却震得云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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