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七具鹄尸,正是三百二十七次献祭。
而最后一次,该由她完成。
可济公说“鹤喙是假的”。
假的?
那真契在哪?
她潜回雁荡旧巢,在断崖鹰巢深处掘出一只锈蚀铁匣。
匣内无契,唯有一枚鹅卵石,温润如玉,刻着稚拙二字:“阿丑”。
——那是她幼名。
族中无人知晓。
石底夹着半页焦黄纸,墨迹洇散:“阿丑莫信契,契是枷。
济公非敌,乃守契人。
他酒里藏的不是醉,是‘醒’。”
她攥着石头奔向净慈寺,正撞见山门大乱。
数十名黑袍僧人踏火而来,袈裟绣着逆鳞蛟,手持断刃,刃尖滴着碧磷火。
为首者摘下面具,竟是灵隐寺监院慧明——三年前,正是他率众围剿雁荡鹄族,亲手斩下第一只鹄首。
“仇天鹅,交出归墟契心核!”慧明嘶吼,袖中射出三枚透骨钉,“济癫子护不住你!
他早把契心核炼进了酒瓮——那瓮,就是你的棺材!”
仇天鹅横臂格挡,透骨钉擦过小臂,血珠溅在青砖上,竟蒸腾成鹤形白雾。
此时,济公从钟楼跃下,破袈裟猎猎如帆。
他没拿酒葫芦,而是举起那腌菜瓮,狠狠砸向地面!
瓮碎。
没有酒浆迸溅。
只有亿万点幽蓝星芒炸开,汇成一道虹桥,直贯云霄。
虹桥尽头,赫然悬着一颗搏动的心脏——通体剔透,内里游弋着三万六千只微缩白鹄,振翅时洒落细雪。
那才是真正的归墟契心核。
而济公仰头,任星芒刺穿手掌,血顺腕流下,滴在仇天鹅脚边,瞬间凝成一朵冰莲。
“现在,”他喘着气笑,“你信我是守契人,还是毁契人?”
(字数:400)
第四章:冰莲生业火
冰莲绽开第七瓣时,仇天鹅听见了三百二十七声啼鸣。
不是来自心核,而是自她血脉深处。
慧明的逆鳞蛟僧团已化作焦炭,唯余慧明跪在虹桥下,袈裟燃尽,露出胸前烙印——并非佛印,而是与仇天鹅肩胛同源的暗金《归墟契》纹。
“我也是鹄。”他咳着黑血,抬头,“可我不愿焚羽。
所以……我盗走契核残片,炼成‘逆鳞功’,教人以业火反噬地肺——只要人间恨意不绝,地肺便永不闭合,我等……永不必牺牲。”
仇天鹅怔住。
原来所谓“仇”,从来不是她与济公之间,而是鹄族内部撕裂的创口。
济公踉跄走近,拾起慧明掉落的断刃,刃身映出他扭曲倒影:额角裂开一道金缝,内里隐约有梵文流转。
“守契人,须以佛心为炉,妖骨为薪,”他声音忽然苍老,“我本是雁荡最后一任鹄族护契童子,受罚堕为癫僧,只为等你来——等一个不愿焚羽,却肯重写契约的人。”
仇天鹅低头看自己掌心。
血已止,伤口处钻出细嫩藤蔓,缠着那枚“阿丑”鹅卵石,藤尖开出七朵冰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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