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半，应在胡一刀手中。

崖顶传来田归农阴笑：“聂姑娘，交出匣子，老夫替你向苗大侠求情，许你入葬胡家祖坟。”

聂桑青抹去腕血，将青痕刃尖抵住虎符缺口。

刃身轻颤，竟与符纹共鸣，发出龙吟般清越之声。

她忽然朗声：“田先生可知，胡大侠为何独信我？

因我左手断指，正是按《药王经》‘七劫指诀’所断——此诀只传药王谷嫡系，专解玄冥教‘蚀骨寒’！”

话音未落，她挥刃斩向自己右耳垂！

血珠溅上虎符，刹那间，远处雪岭传来号角呜咽——十二寨火把如龙腾起，自西向东奔涌而来。

第四章｜青痕照夜

火光映亮雪野。

为首老者银发如戟，手持药锄，正是长白采药魁首“铁臂翁”。

他单膝跪雪：“聂姑娘，虎符认主，药使令出！”

田归农脸色骤变。

他身后黑衣卫齐齐抽刀，刀刃却突然覆上薄霜——聂桑青早将“青鸾引”冰珠碾粉，混入方才滴落的血中。

寒毒随风而散，侵入刀鞘缝隙。

“你何时下的毒？”田归农嘶声问。

“在你夸我斗篷暖和时。”她微笑，“灰鼠皮里衬的，是碾碎的冰魄草叶。”

混战爆发。

聂桑青不退反进，青痕刃专削敌人持刀手腕——每一击都精准避开筋脉，只断肌腱。

这是药王谷“活切术”，伤人而不夺命，留其清醒受审。

她掠过田归农身侧，刃尖挑飞他腰间玉佩。

玉佩坠地碎裂，内藏一张薄绢：竟是苗人凤亲笔“赦田归农擅查胡家旧案”手谕，墨迹新鲜，显是今晨伪造。

聂桑青将绢抛向火把：“苗大侠的字，少写‘心’上一点——您这‘忍’字，多了一点，成了‘刃’。”

田归农面如死灰。

那点朱砂，是聂桑青三年前为苗人凤疗伤时，亲手点在他眉心的退烧印。

第五章｜雪落无声

战止。

田归农伏诛，黑衣卫尽数缚拿。

铁臂翁呈上一卷羊皮：“胡大侠遗命：若桑青姑娘持符归来，即启此卷。”

聂桑青展开。

非武功秘籍，非藏宝地图，而是三十七张药方——从胡斐周岁发热，到十岁咳喘，再到十五岁练功走火……每张方子旁皆有胡一刀批注：“桑青若在，必知此症需配雪莲蕊三钱，而非根茎。”

最后一页空白。

她提笔欲写，墨未落，窗外忽飘进一片雪花，静静停在纸面，融成小小水痕，恰似一滴泪。

此时，山径传来沉稳脚步声。

苗人凤立于雪中，玄色大氅覆满霜粒，左臂袖管空空。

他未看田归农尸首，只凝视聂桑青断袖：“姜夫人临终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聂桑青屏息。

“她说：‘桑青，你剜指那日，我正跪在胡大哥灵前发誓——此生不娶，不立嗣，不续胡家血脉。

因胡家唯一的种，得由你亲手养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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