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颤抖着捧来铜盆,盆中清水映出双影——床前少年与镜中少年,额间赤纹同时亮起,汇成完整金蝉振翅之形。
(字数:400)
第六章:大道公不坐堂
半月后,泉州重建“大道观”。
开光大典上,太守亲捧金匾欲挂正殿,匾额却突然迸裂,金粉簌簌而落,显出底下原刻四字:火旺济世。
任火旺未穿道袍,只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立于阶下。
他身后,三百哑瘴痊愈者手捧陶碗,碗中盛满九峰山新采的露水、桂圆炭末、灶心土——无一味药材,却氤氲着整座城的呼吸。
有人问:“任大夫,您如今是神医,还是大道公?”
他摇摇头,从袖中取出当年那根断银针,轻轻按在自己虎口赤纹上。
金蝉纹应声游出皮肤,化作一只真实金蝉,停驻针尖,振翅时洒下细碎金光,落于众人碗中,水面顿生涟漪,映出各自幼时模样。
“医者,不过是个点火的人。”他声音平静,“火候到了,药自生;火候不到,仙丹也是毒。”
言毕,金蝉飞向九峰云海,消失处,一道虹桥横跨天际,桥身并非彩霞,而是无数流动的药方、脉图、火候时辰——那是整座泉州城,终于学会为自己诊脉。
任火旺转身走入人群,青衫飘动如未展之翼。
无人再寻他开方。
因从此以后,泉州小儿啼哭,母亲只将桂圆炭灰涂其唇上;产妇临盆,邻人自动送来三碗温热的灶膛灰水;而每当暴雨将至,所有药柜第七排右三抽屉,都会悄然渗出一滴蜜色露珠。
——它不叫药,叫火候。
(字数:400)
【全文完|共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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