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瑛姑未能毒杀段智兴,却将最后一滴“灯引血”封入襁褓中的私生女体内……
“她叫什么名字?”一灯声音破碎。
“阿沅。”少女轻声道,“母亲说,‘沅’字有水有元,是您登基那年洱海涨潮,您亲手为她取的。”
崖下传来整齐踏步声。
黑甲军列阵如墨,为首者摘下铁盔——竟是大理禁军统领,鬓角已染霜雪。
他单膝跪地,呈上黄绫卷轴:“陛下,太后懿旨:请回宫继统,平定滇南叛乱。
否则……”他目光扫过茅屋,“枯松崖,即刻焚。”
一灯沉默良久,忽然解下颈间铜铃——铃身铸着细密梵文,内嵌一颗浑圆舍利。
他将铃递向郭靖:“替我,还给她。”
郭靖接过,铃身尚存体温。
就在此时,崖顶七盏青铜灯齐齐爆裂!
灯油飞溅,火舌窜起三丈高,却诡异地凝成一朵燃烧的莲花形状,悬于半空,焰心一点金光,缓缓旋转——正是北斗七星方位!
一灯仰天长笑,声震松涛:“原来灯灭,才是真燃!”
他右掌按向自己膻中,掌心透出刺目金光。
第六章:不灭灯(400字)
金光吞没一切。
郭靖被掀翻在地,睁眼时,崖上茅屋已化焦土,唯余七根焦黑松枝直指苍穹,枝梢各悬一盏新铸铜灯——灯焰幽蓝,稳如磐石。
而一灯大师不见踪影。
只有那枚铜铃,在焦土中央轻轻晃动,铃舌竟完好无损。
郭靖拾起,铃内舍利已化为温润玉珠,珠心浮现金色细线,蜿蜒如脉,最终汇成两个古篆:
——灯心。
三日后,大理城隍庙。
郭靖抱着阿沅穿过香火氤氲的人群。
忽见廊柱阴影里,一个跛足老僧正为孩童接骨。
他左手五指俱全,右手却只余拇指与小指,中三指齐根而断;僧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老僧抬头,右眼温润如古潭,左眼灰翳深处,似有微光浮动。
他朝郭靖颔首,从怀中取出半块酥油饼,掰开,将有芝麻的一面递给阿沅:“吃吧,孩子。
灯芯不靠油,靠火种。”
阿沅咬了一口,忽然指着老僧腕间:“爷爷,你手上有灯!”
众人望去——老僧右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疤痕蜿蜒如灯芯,在日光下隐隐流动。
郭靖心头巨震。
他想起枯松崖那夜,金光中一灯自毁膻中时,曾有一道金线自他心口射出,没入云霄……
老僧已转身离去,竹杖点地,笃、笃、笃。
庙外,春风拂过新栽的七株松苗。
每株松苗根部,都埋着一盏熄灭的青铜灯。
而无人察觉:第七株松苗的树皮上,正悄然渗出一点幽蓝火苗,细弱,却倔强,映着万里晴空。
(全文完|共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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