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莲倒悬
武敦儒闯入桃花岛禁地“听涛崖”,暴雨如注。
他并非为寻黄药师——东邪已携郭芙远赴东海寻药。
他来寻一人:哑仆阿沅。
二十年前,阿沅随黄药师流落江湖,后失声,只以竹笛代语。
今晨,他在鲁长老尸身袖中,摸到半截断笛,笛孔排列,与阿沅惯用竹笛完全一致。
崖洞幽深,阿沅果然在。
她背对洞口缝补一件灰布小袄,袖口绣着半朵雪莲。
见武敦儒闯入,她并不惊,只将小袄翻转——内衬夹层里,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是《九阴真经》总纲译文,但每段末尾,皆添一句批注:“敦儒读至此,当思:汝父疯,因见汝母李氏产褥血染雪莲图;汝弟修文脐血入剑,因李氏临终握黄药师手曰:‘保吾儿,以血镇煞’。”
武敦儒如遭雷殛。
母亲李氏?
他记忆中只有模糊的药香与咳嗽声。
父亲从不提她,只说“病逝于你五岁时”。
阿沅放下针线,取过洞角陶瓮,舀出半勺清水,倒入石臼。
她抓起一把黑豆碾碎,汁液混水成墨,又撕下小袄内衬一角,以炭条疾书:“李氏非病死。
丙寅年腊月,蒙古萨满潜入桃花岛,欲盗《九阴》残卷。
李氏假意投诚,引其至寒潭,同坠深渊。
临终前,她咬破手指,在潭底青石刻下雪莲图,并托阿沅传话:‘敦儒长大,勿怨父疯,勿信剑名,勿护修文——他体内有煞,需以兄之血为引,方得十年安稳。
’”
武敦儒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在石壁上。
血珠蜿蜒而下,竟与壁上天然苔痕相融,勾勒出半朵雪莲轮廓。
阿沅指向血痕,又指自己双眼——那里面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澄明。
第四章:十年引线
武敦儒回到襄阳军营,恰逢修文率骑兵巡边归来。
弟弟翻身下马,英气勃发,肩甲新嵌狼牙,笑唤:“大哥!
听说你寻到鲁长老遗物?
快给我看看!”他伸手来接,指尖修长干净,腕骨凸起处,隐现淡青血管——像一条细小的蛇,正缓缓游向肘弯。
武敦儒不动声色递过油纸包,却在修文触到纸角刹那,忽然骈指如剑,点向他曲池穴。
修文本能侧身避让,动作快得异于常人,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三枚朱砂痣,排成倒三角,正与雪莲图蕊心三点重合。
“你何时开始夜夜子时练《玉箫剑法》?”武敦儒声音平静。
修文笑容一滞:“……大哥怎知?”
“因我昨夜守在你帐外。
你舞剑至第七式‘落梅拂雪’时,剑尖滴落的汗,是淡红色的。”
修文脸色霎白。
他后退半步,右手按上腰间长剑——那柄剑,剑鞘素白,剑柄缠银丝,正是郭靖亲赐的“清霜剑”。
“大哥,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知道你每月朔望必服一味‘雪莲露’,由黄药师密使送来;知道你三年前剿匪,单骑斩十七人,却无人见你喘息;知道你昨夜巡边,实则绕道寒潭,在潭底青石上,又添了一笔雪莲瓣。”
修文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箫:“原来你早知。
那为何还替我挡下蒙古毒箭?
为何在我走火入魔时,以自身真气为桥,导引我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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