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凫水上岸,洞壁磷火明灭,照见前方石门——门上无锁,唯刻两行字:
【入门者,弃名】
【留步者,存真】
她摘下狐牙坠,放入石门旁凹槽。
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
洞内非墓穴,而是一座石室。
四壁无窗,却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光晕柔和。
正中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女尸。
金线宫装,虽经岁月侵蚀仍华贵凛然;乌发如瀑,斜插一支赤狐骨簪——簪尾分叉,形如双戟。
完颜萍走近,呼吸凝滞。
女尸面容未腐,眉目清绝,额间一点朱砂痣,与她自己眉心位置、形状、大小,分毫不差。
她颤抖着伸手,欲触那张脸——指尖距肌肤半寸,忽被一股柔韧之力托住。
同时,石室穹顶无声滑开,月光如练倾泻而下,正照在女尸交叠于腹的手上。
那双手,左手握一柄短戟,戟尖朝下,刃口微卷;右手握另一柄,戟尖朝上,刃口平直。
两戟交叉,构成一个“x”形。
完颜萍脑中轰然炸响——父亲手札中“断脉诀”图谱第一式,正是此形!
她猛然想起寒潭铜铃上那句:“铃鸣三响,狐影现。”
她取出铜铃,悬于指尖,屏息轻摇。
叮——
第一响,女尸睫毛似颤。
叮——
第二响,石室四壁夜明珠光芒转碧。
叮——
第三响,完颜萍眼前光影骤旋!
她并非看见幻象,而是“进入”一段记忆:
风雪雁门关。
年轻女子(正是石床上的她!)怀抱婴儿,将一枚赤狐牙坠系在婴孩颈间,转身对身后蒙面人道:“靖姑之名,从此断于我手。
此女姓穆,名萍,萍生无根,方得自在。”
蒙面人摘下面巾——竟是中年杨康!
他神色悲怆,递来一柄断剑:“亨兄托我转交。
他说……若萍儿长大问起父亲,便告诉她——完颜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莫信杨家剑,当寻靖姑戟。
’”
记忆戛然而止。
完颜萍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她终于明白:石床上的,是她的生母穆靖姑;而“完颜萍”这个名字,是父亲用一生谎言为她筑起的堡垒——堡垒之外,是金国覆灭的腥风;堡垒之内,是母亲以命相护的真相。
洞外,忽传来清越笛声。
她冲出石室,见断崖边,一袭灰衫青年负手而立,横笛唇边。
月光勾勒他清癯侧影,右袖空荡,随风轻扬。
他并未回头,只道:“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一个人来接她回家。”
完颜萍喉头哽咽:“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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