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不信你还活着……”
“错。”法王声音如古钟,“因她不信‘金轮法王’会守诺。”
他解下铁轮,置于石台。
铁轮触地即融,化作赤红铁水,缓缓流入水晶棺底凹槽——原来棺底暗藏机关,铁水注入,整座地宫开始震颤。
石壁裂开,露出后室:三百六十五盏长明灯,每盏灯下压着一枚铁牌,刻着姓名与生辰——全是十六年来,法王暗中救下、送至西域隐居的中原孤儿。
“我未囚她。”法王望着灯海,声音沉静,“我借她一具不腐之躯,替我守着这些灯火。
每一盏,都是一条未被战火吞没的命。”
杨过怔立如石。
小龙女在此时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未看杨过,而是望向法王,轻声道:“完颜先生,灯……可还亮着?”
法王颔首。
她笑了,如十六年前初遇时那般清浅:“那我的诺,也算守住了。”
第五章:铅轮归寂
(字数:400)
襄阳城破前三日。
法王独坐雁门关烽火台,铅轮置于膝上,通体黯淡,再无光泽。
他面前摊开一卷羊皮地图,标着蒙古军全部粮道、伏兵点、火药库——皆以密宗符文标注,唯他一人能解。
身后马蹄声急。
达尔巴之子,十七岁的桑杰策马而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来自忽必烈:“国师若献襄阳布防图,许世袭‘大元护国禅师’,赐漠北十州。”
法王拆信,信纸背面却无字,唯有一滴干涸的血,凝成莲花状。
他认得,是达尔巴的血。
三年前绝情谷,达尔巴为护谷中毒孩童突围,身中七箭,临终咬破手指,在桑杰掌心写下:“信师父,莫信诏。”
风卷残云。
法王将铅轮高举过顶,迎向朔风。
铅轮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温润玉色——原来铅壳之下,是当年达尔巴母亲所赠的整块暖玉,早已被他熔铸轮心。
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惊起千只寒鸦。
随即,他双掌合十,将铅轮缓缓按入自己胸膛。
没有血,没有痛呼。
铅轮如雪遇阳,无声消融,渗入他肌肤,化作一道蜿蜒金线,直贯心口。
他胸前袈裟裂开,露出心口——那里,赫然浮现出一枚活生生的金轮印记,缓缓旋转,散发微光。
桑杰骇然跪倒。
法王却神色安然,取出那卷羊皮地图,就着烽火点燃。
火光中,他声音清晰如磬:“告诉殿下,金轮法王,已于今日圆寂。
此后世上,唯有一僧,法号‘却吉’,将随难民西行,护持百名幼童,往昆仑山建‘雪心寺’。”
火熄。
他站起身,抖落袈裟灰烬,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上绣着半朵素心兰,兰下压着三粒金粟,正是初章雪中所见。
他轻轻一吹,金粟腾空,化作三只金羽雪枭,振翅南飞,直扑襄阳城方向。
桑杰含泪叩首:“师父,您……不回大都了吗?”
法王望向南方烽烟,微笑:“心若归处,何须归程?”
第六章:无轮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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