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燃起第七夜,我守炉三更,忽闻炉内传来细微呜咽——非人声,非兽鸣,倒像幼童梦呓。
掀盖窥视,炉中药汁翻涌如沸,白鹿骸骨沉浮其间,而那点朱砂痣,竟浮于汤面,缓缓旋转。
我伸手欲捞,指尖触水即结霜,剧痛钻心。
次日,玄冥神掌大成。
我一掌拍碎青砖,寒气所至,砖缝绽出冰晶鹿形。
可自那日起,我每运功,耳畔便有鹿鸣,清越而哀,愈近功深,鸣声愈近,仿佛就在我颅骨之内踱步。
张无忌破我玄冥掌时,掌风拂过我太阳穴,那鸣声骤然清晰——竟是幼鹿初啼之声。
我踉跄后退,撞翻药架。
满地瓷瓶迸裂,一股异香弥漫:不是药香,是雪后松针混着青草的气息。
我跪倒在地,终于呕吐不止,吐出的不是血,是半片干枯的鹿茸,边缘还沾着陈年雪粒。
第四章:赵敏帐中烛影斜
(字数:400)
至正十九年秋,光明顶废墟。
赵敏设帐宴群雄,酒过三巡,她忽命撤去屏风。
帐中赫然立着一人——青衫磊落,负手而立,正是张无忌。
我霍然起身,鹿杖横于胸前,却见赵敏浅笑:“鹿先生,你教过他三招‘鹿回旋’,他今日,想还你一礼。”
张无忌缓步上前,未带兵刃,只摊开左手。
掌心卧着一枚鹿角雕件:不过寸许,却雕出鹿首昂扬、双角虬曲之态,角尖一点朱砂,栩栩如生。
他声音清朗:“此物,出自长白山老猎户之手。
他说,鹿角断处,若朝南,鹿魂不散;若朝北,鹿魄归山。”
我盯着那朱砂点,喉头滚动。
赵敏倾身,烛火在她眸中跳动:“先生可知?
当年你杀那白鹿前夜,猎户曾拦你马头,递来此角,说‘鹿通阴阳,杀之须问心’。
你当时一笑掷还,说‘心即权柄,何须问’。”
帐中寂静。
我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未抬杖。
张无忌将鹿角放于案上,转身离去。
烛火噼啪一响,那朱砂点竟似沁出血珠。
我伸手欲拭,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帐外忽传急报:“万安寺走水!
火势凶猛,囚徒尽焚!”
我猛地抬头——赵敏端杯轻啜,笑意未达眼底。
我忽然彻悟:那场火,烧的不是囚徒,是我三十年筑起的玄冥高墙。
而此刻案上鹿角,才是真正的焚心之焰。
第五章:万安寺顶雪如灰
(字数:400)
万安寺塔顶,火舌舔舐飞檐,梁木爆裂声如雷贯耳。
我本该随火殉职——汝阳王府密令:宁焚勿俘。
可当我跃上塔尖,却见张无忌悬于半空,单掌托住将倾的千斤铜钟,另一手正拽起奄奄一息的范遥。
火光映亮他额上汗珠,也映亮他身后——三只白鹿,不知何时闯入火场,正仰首立于焦黑瓦砾间,静默如雪塑。
其中一只额心,赫然一点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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