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笔翁终于抬眼:“那松果,是他十岁时,我教他辨识的‘愈伤松’。
松脂可愈皮肉之创,却解不了人心之毒。”
鹿杖客狂笑,金杖顿地,地砖迸裂,寒气如蛇窜出。
鹤笔翁不避,反从怀中取出《寒潭医录》与《玄冥真经》残页,置于焦木之上,引火焚之。
火焰腾起,蓝中泛青。
鹿杖客扑来抢夺,鹤笔翁侧身让过,金杖击中火堆。
刹那异变:火舌骤然暴涨,竟凝成鹤形,双翼扇动,将《玄冥真经》残页裹入腹中焚烧,而《寒潭医录》却毫发无损,纸页如浸清泉,字字透亮。
“你看清了?”鹤笔翁指着火中鹤影,“玄冥真气,本是导引天地清寒之气,涤荡脏腑郁热。
你们加蟾毒、加阴磷、加怨念……把鹤变成了鬼。”
鹿杖客怔住。
火光映着他脸上纵横疤痕,竟似幼时在祁连山被冻疮蚀烂的模样。
远处传来明军号角。
鹤笔翁拾起一根焦枝,在灰烬上疾书:
“玄悲师,弟子鹤笔翁,今日焚伪经,守真诀。
鹤不南归,心已北渡。”
他转身走入浓烟,白发飘散如鹤翎。
鹿杖客呆立火中,手中金杖缓缓熔作一滩赤金。
(字数:400)
第五章:静字诀
洪武元年春,武当山紫霄宫后,一片新垦药圃。
鹤笔翁在此已三年。
他左袖仍空,右腕铁链换成藤编护腕,每日卯时采露,辰时碾药,午时教孩童辨草识字。
张无忌来过三次。
第一次,递上新制《九阳补遗》手抄本;第二次,带来西域雪莲种子;第三次,沉默良久,只问:“前辈,静字诀,究竟何解?”
鹤笔翁引他至后山寒潭。
潭水幽碧,倒映苍松。
他取玉笔管蘸潭水,在青石上写“静”字。
笔落,水珠滚落,字迹未散,反随水波微微荡漾,如活物呼吸。
“你看它在动,却未失形;看似柔,却能承千钧之压。”鹤笔翁指向潭心,“静,非死寂,乃万物运化之枢。
玄冥神掌若静,可引地脉温流疗冻伤;若躁,则成摧心寒煞。”
张无忌凝视水面,忽见自己倒影旁,悄然浮起另一影——白发老者负手而立,影中无骨,唯有一支鹤翎随波轻颤。
他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鹤笔翁已回药圃,正将晒干的“愈伤松”碾成细粉,混入新采的紫苏、艾绒。
“这方子,治冻疮、刀伤、心郁之症。”他将药包递给张无忌,“不叫玄冥散,叫‘静心膏’。”
张无忌欲言,山风忽起,吹散药香。
他低头,见药包封口处,印着一枚极淡的鹤爪印——以松脂调朱砂所盖,遇热则显,遇冷则隐。
(字数:400)
第六章:鹤影寒潭
建文三年冬,燕王兵临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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