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信终于抵达(1972年·谷雨)
林晚晴走了。
没留遗言,只留下那个红灯牌收音机,和一张字条:“给应树——请替我听完所有春天。”
刘应树没哭。
他把收音机擦得锃亮,每天清晨准时打开,调频至杂音最轻的波段。
他依旧写信,但不再投进邮筒。
他把信钉在鹰嘴崖的“春”字旁。
风吹雨打,纸页泛黄卷边,墨迹晕染,却始终未取下。
谷雨清晨,他照例上崖。
忽见第一封信的信封被风掀开一角——里面不是空白。
是林晚晴的字,清秀而笃定:
“亲爱的应树:
当你读到这行字,说明你已懂得——春天不是收件人,你是邮差,也是信封,更是那枚穿越风雪、终将抵达的邮戳。
替我看看:今年的杏花,开了吗?”
刘应树猛地抬头。
崖下,那棵被雷劈过半截的老杏树,不知何时,缀满了细碎粉白的花。
风过处,花瓣如雪纷扬,落满他肩头,落进他摊开的掌心,落进他终于不再颤抖的指缝。
他慢慢合拢手掌,像合上一本刚写完的书。
远处,广播站传来清晰的报时声:“北京时间,上午八点整。
今日谷雨,宜播种,宜启程。”
刘应树转身下山。
他没带伞,也没回头。
春风浩荡,正翻阅整片苏醒的田野。
(全文完|共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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